仔細算算,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天了。

藥鋪的藥材隻剩下小半,勉勉強強可以再支撐幾天。

但是柳碧落卻有點擔心是不是曲向東出了什麽事情。

畢竟曲向東是個老實人,不可能無緣無故放人鴿子。

又過了整整一天曲向東才終於來了藥鋪。

但是他卻是空手來的,之前一直帶在身邊的妹妹也不見了,整個人看起來比起之前異常的消瘦,憔悴,臉色看起來也十分不好。

原本是個大方坦**的人,可是現在卻變得有些陰鬱,一舉一動都十分的別扭,就好像有什麽堵住了喉嚨似的,一張嘴開開合合,卻始終說不出話。

“柳掌櫃。”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曲向東才總算是喊了一聲。

“原本我該遵守約定的,但是我妹妹卻剛好不幸染上了病,我這才耽誤了我們之間的約定,今天特意過來跟你道個歉。”

還真的是家裏出了事,其實這也是柳碧落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她一下子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曲向東了,肚子裏憋了一肚子的關切話最終都變成了一句沒關係。

“令妹現在身體還好嗎?”

曲向東愣了一下,看樣子很難開口。

“我們村裏的那個大夫說我妹妹是感染風寒,但是今年抓了幾天的藥也都沒有看見有一點好轉,反而病情一直在加重。”

楊亦凡聞言放下手中的筆,把手裏的藥方遞給紅櫻,這才站起身。

“假如沒辦法放心,不如從晉中尋找一位大夫過去看看,如今雨災剛過,依我所看,是極有可能會發生時疫,最好還是提防一下。”

“不能這樣吧。”

曲向東臉上有些不好看並不太相信楊亦凡說的話,張開嘴巴愣了一會,一瞬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在京城外一個每家都是種藥材的村莊他就是在那裏出生的。

都知是在京城之中收藥材的藥鋪很多,每家都會以種些藥材賺取銀兩,收了之後賣到京城裏或者其他地方。曲向東也就是這之間的銜接,以低價格收取村中的藥材,然後拿到京裏去賣。

這裏麵的學問不是很懂,但是也聽說過時疫有多嚇人,就算隻有一個人染上了病,也有整座城池都被感染的可能性,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不一定能治得了人世間的病苦。

心腸狠毒一點的帝王,就會把整座城池或者村落都會狠心給扔下,讓在這期間的人不管有沒有染上病都會放在一起,一把火直接把他們全部燒幹淨,然後會聽到他們的喊叫聲。

“這雨災好不容易沒了,如果真出了時疫那可怎麽辦!”

紅櫻極其抱怨,她其實也害怕,天災好不容易熬了過去,如果再來一次怎麽能熬的過去。

“你還是把他帶過來吧,如果真的耽擱了可沒辦法交代,這樣的大災京中可是受不了的。”

曲向東本來還有點不信,但是他聽別人說如果真的遭了時疫的人就沒有幾天好日子了,他的幼妹不過是染上了風寒就好幾天沒有好,和這時疫應該是沒有關係的。

這如果真的是時疫,他現在也該染上了,畢竟時疫能傳染。

本來不太相信的紅櫻也相信了,如果真的有了時疫,突然感覺自己身子也不是很舒服了,就連額頭都開始發熱了,心裏麵更加慌張了。

“這樣的話,我就把幼妹給帶來吧!”

他也不關心別人有沒有感染的疫情,就算是自己的感染到了也不關心,但是他的幼妹還小,這世間的何苦甜哀樂她還不懂得,不願意這樣。

“稍等。”

也算是聽到了整場不靠譜的鬧劇,柳碧落把手中的賬本給放了下來,立刻說話把準備跑出回春堂的曲向東給叫住了。

“怎麽了,掌櫃的,您有什麽吩咐的?”

曲向東現在十分著急也不能和旁邊心平氣和的交談,但是看到麵前的人是日後需要仰仗的人,如果這回春堂的錢給斷了,再去其他藥鋪去掙銀兩就不容易了,所以也要客客氣氣的說話,也不能得罪了她。

柳碧落點了點頭,別人實在看不出來她在想些什麽,就像是隻是為了客氣才回應的。

“如果真的有了時疫,帶到了這京中恐怕會感染別人,楊公子這般發善心,有沒有想過後果?”

氣氛突然變得十分冷。

前世京城並沒有鬧過時疫柳碧落是知道的,但是她不能這樣,如果真的隻是一個小村子有了時疫,朝廷定會把這件事給壓下去,

柳碧落不曾記得前世京城鬧過疫情,但她不敢去賭,若隻是一處小村子鬧了疫情,朝廷恐隻會派人鎮壓,讓這本來就不結實的木梁燒的漆黑一片,人也是這樣的。

燒過的破舊紙窗上,肯定會有很多過求饒的手印在這上麵。

最開始楊亦凡表情尷尬,這幾天和柳碧落交談不能說很開心,但是也是十分客氣的,都是和善的樣子,這般絕情的話是不會說的。

他硬擠出來笑容,想要把這個尷尬局麵打破。

“柳掌櫃,這件事情小心一點,肯定不會發生意外的。”

柳碧落說話意外的硬氣,一點也不肯讓步:“說話不能這麽絕對,楊公子行醫了這麽多年,還需要我去提點你嗎?”

他不說話。

曲向東心都涼了,一下跌倒了穀底。

“掌櫃的,您怎麽能……怎麽……”

他結巴了,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有一種煩躁柳碧落的自私的生氣和以後還跟柳碧落做交易的思考之中徘徊不斷,差一點把幾句生氣的話給說出來,但是還是有些害怕才沒有說出來。

“那就麻煩楊公子辛苦一下,去看看曲姑娘到底怎麽樣了,診金我來付就好。”

楊亦凡這時臉上才有了笑容,對柳碧落的尊敬又多了一點。

“好,這診金就算了,在下隻想鍛煉一下。”

不在說話,楊亦凡就從藥鋪裏把自己看診的藥箱給拿了出來,準備和曲向東一塊離開,朝著柳碧落說了一句,就要和曲向東一塊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