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夜眸光微滯：“不會的。”
墨染夕還想在說些什麽，但是看著冥夜有些失落的側臉便也再說不出口了，冥夜也適時轉移話題：“不說了，下棋吧。”
“恩。”
冥夜小時候生了一場怪病，因為他娘親去世的早，師父到處行醫對他也難免有照顧不周，烙下了病根，自他弱冠之年後，靈力便再沒有什麽太大的進步了。
隻是堪堪可以自保的程度而已，冥羅對他也是心裏愧疚。
墨染夕一直以為冥夜師兄是一個非常溫和與世無爭的人，可是來到京城後，她發現了冥夜的許多麵，這一次不聲不響的離開似乎也在昭示著什麽。
墨染夕不想去窺探冥夜的心事，但是每次提到師父冥羅的時候，他的表情看起來總是有些微妙。
冥羅聖醫醫術舉世無雙，更兼得有一顆濟世的仁心，可這心太小，隻容得下天下，卻再也放不下其他的親人了，而他也被籠罩在了父親盛名的陰影之下。
在沒有遇到墨染夕和幽藍之前，小時候的冥夜是孤獨的，所以他對兩個人很好很包容，是一個很值得依靠的兄長。
隻是不知道為什麽某一天幽藍與他突然不和，墨染夕還沒來及探究原因，就被召回了墨家。
墨染夕想了許多，最後問道：“師兄，你有想做的事情嗎？”
冥夜摸了摸手中的棋子，不動聲色的落在棋盤上：“許多。”
墨染夕眼前一亮：“你可以告訴我，我可以幫……”
冥夜回絕：“你幫不了我的。”
墨染夕皺了皺眉，她以前竟然沒有發覺，冥夜是這樣消極的人：“我幫不了你，那你自己能做到嗎？”
冥夜頓了頓，片刻搖了搖頭：“做不到，誰也做不到了。”
墨染夕還要說什麽，冥夜卻笑著攔截了她的話：“師妹，下棋要靜心，你輸了。”
墨染夕本來心就不在此，也隻是陪著冥夜，順便想要問問他都去了那裏，可是什麽也沒問出來，還感受到了冥夜淡淡的疏離。
墨染夕歎了口氣，師兄弟兩個人，一個兩個她都無可奈何，真是頭疼，等義父和師父回來，就全權交給他們處理算了。
“我今日怕是來的又不是時候。”
墨染夕抬起頭，正在收拾著棋盤的冥夜也看過去。
白冉逆光站在門檻處，還是一身素淨的衣裳，但是比起第一次見麵，她的臉上少了憂愁和苦悶，此時的她看起來更像是謫仙人了。
“你可算是出來了。”墨染夕調侃著。
白冉笑了笑：“總是要將佛經念完才好，”
白冉看向冥夜，向他點點頭：“我記得你，你是染夕的師兄。”
冥夜向她作揖：“見過長公主。”
白冉隨意道：“叫我白冉就好。”
冥夜沒有回答，向她點點頭繼續收拾起來。
墨染夕的視線在他們二人身上停留了一會，忽然：“白冉，你會下棋嗎？”
白冉點點頭：“略知一二。”
墨染夕站起身，為她讓開了位子：“那你們兩個下一盤如何？”
墨染夕征詢意見的看向了冥夜，他已經收拾好的所有的棋子，看到墨染夕略帶期待的眼神點點頭：“我無妨，看長公主如何。”
冥夜還是堅持叫白冉長公主，但也隻是他的客氣和尊重，對任何人他也都是一樣的疏離和冷淡。
白冉不介意的笑著：“我也無妨，請吧。”
兩人下起棋來很是沉靜，墨染夕看著兩人覺得他們的氣質無比的貼合，坐在一起，就像是一幅畫卷一樣美好。
若不是長公主已經成親有了駙馬，她一定會撮合白冉和冥夜。
這一場棋局仿佛是他們的戰場，兩個人是真的在博弈。
墨染夕見這裏沒她的事情了，她將綾羅招呼過來，叮囑了她幾句，轉身她就進了內室去修煉打坐了。
不知過了多久，墨染夕的靈力已經運行了一個小周天了，綾羅終於進來了招呼她了：“王妃。”
墨染夕緩緩睜開眼睛，一臉無奈：“結束了？”
綾羅疲憊的點頭：“結束了。”
墨染夕這才起身出去看兩人。
“我輸了，冥夜兄果真是棋高一招。”白冉一見到墨染夕立刻笑著。
冥夜微微笑了一下，沒有了剛剛的疏離和冷漠，看起來又恢複了溫和：“白冉姑娘棋藝也很高，在下隻是險勝而已。”
墨染夕倚著門看著他們兩個，無奈的笑道：“你們兩個這一盤棋下的，天都要黑了。”
白冉驚訝的抬起頭看向門外：“果真，竟然過了這麽久，我竟渾然不覺。”
冥夜沒說什麽，隻是慢慢的將棋子收好，一如既往，但是這一次，有一雙蔥白的手持著黑墨般的棋子，遞到了他的麵前。
但是冥夜無動於衷，簡單的道了聲謝，就將棋盒遞了過去，讓白冉將棋子扔在裏麵。
這時，問天從身後走了過來：“王妃。”
墨染夕挑了挑眉：“有事？”
“王爺請您過去一趟。”
墨染夕笑了一下，對白冉和冥夜：“我就不招待你們了，請自便。”
說完，沒有半刻停留的就離開了，冥夜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手指掐著棋子，直接捏的發白。
白冉見狀不由得笑著問：“你喜歡染夕？”。
冥夜沒有否認點頭道：“是。”
白冉笑著，不是那種窺探出他人心事的狡猾和調侃，隻是溫柔的笑著：“喜歡染夕的人很多，我也喜歡。”
冥夜沒有接話，但是他的眼神卻暗了下去，看起來有些落寞。
“但是看得出，染夕是很關心你的，她不是對所有人都是這樣。”
冥夜停下了動作，皺著眉看著白冉：“你想說什麽？”
白冉微笑著：“沒有什麽，隻是看著你的執念很深，一眼就能瞧出來。”
白冉沒有多說，冥夜就明白了白冉的意思，她已經全都看出來了。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歡那個人，偏偏隻有那個人不知道。
或許……她是不想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