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夕冷哼一聲,從門外走了進來,看著一臉不敢置信的問天冷笑道:“是我,很驚訝嗎?”

問天忙躬身:“見過王妃,不知王妃為何匆匆而來?”

墨染夕揚了揚下巴,目光越過他,看向他身後的白起說道:“我找他。”

白起眸光微凝,是有些佩服墨染夕的骨氣,略微勾唇,他玩味的丟出兩個字:“何事?”

墨染夕雙眸微涼,嘲諷的質問:“你派刺客來試探我,還問我何事?”

問天咽了下口水有些惶恐,沒人敢在白起麵前這麽說話,墨染夕是頭一個。

白起麵不改色的承認:“是我又如何,若不是你隱瞞在先,我也不會派人去試探你。”

墨染夕見他一臉理直氣壯,不禁嗤笑道:“堂堂王爺居然還強詞奪理,說的倒好像是我的錯。”

“你我都有錯。”白起麵無表情的看著她,周身的氣勢卻有些逼人。

“……”

墨染夕嘴角抽了抽:“你早就知道我會武功,又何必找人試探?”

白起看了一眼她腳下的“屍體”,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他乃是我軍中副將,曾是武試大會的第一名。”

墨染夕蹙眉看著他,臉色越來越冷。

白起繼續:“若不是我試探你的話,我怎麽會知道你的武功如此之高?”

那夜他就很懷疑,她是怎麽將血蠱發作的他帶回去的。

她的武功,果然奇高。

“人都有秘密,我隱瞞也無可厚非。”墨染夕的聲音透著危險的氣息。

“確實是無可厚非。”白起笑了笑,眼中沒有一點溫度:“但是你一個自幼生長在鄉野間的人,又是如何學得的武功?”

墨染夕臉色幾經變幻,最後冷笑著道:“我天賦異稟,自學成才,這個答案王爺滿意嗎?”

白起的臉徹底冷了下來,不用回答就表明了他的答案。

問天夾在兩人中間,一句話也不敢說,兩人的身上傳來的壓迫感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墨染夕隨意的坐了下來,幽幽的說:“別躲了都出來吧。”

問天一愣,看向了白起。

白起的眼底騰起直接的猜忌:“你在叫誰?”

“當然是柳梅還有那個被她追著的刺客。”墨染夕故作驚訝的說道:“王爺不會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吧?”

白起眼神更加晦暗,沒想到墨染夕竟然連這都猜到了。

見他表情陰沉,墨染夕卻笑了起來說道:“王爺不必驚訝,怪隻怪他們留下的破綻太多,我想猜不到都難。”

“說說看。”白起看她一臉得意,不禁對她有了幾分興趣。

墨染夕挑了挑眉說道:“首先是馬車夫,他的血是豬血,雖然確實足以以假亂真,但也隻能偏偏傻子了。”

問天呼吸一滯,他不敢再看白起了,恨不得馬上遁地離開這裏。

墨染夕伸出兩指繼續說道:“第二是柳梅,我在趙府被萱郡主的侍女襲擊的時候她都無動於衷,遇到刺客的時候她突然激動了起來,實在是太假了。”

在趙府,她是把人引過去,柳梅才動的手,剛才那麽主動,定有問題。

“第三是暗器。”墨染夕笑的更加從容:“想我死的人,見縫插針任何時機都不錯過,你們居然都不在暗器上淬毒,我真不知是你們太天真,還是太小看我了?”

墨染夕說著還遺憾的搖了搖頭,眼中的嘲諷毫不掩飾。

白起見狀臉色有些難看,感情他手下的這些人,早就被她摸透了。

事已至此,白起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冷冷的對柳梅吩咐道:“出來吧。”

早就被墨染夕說的無地自容的柳梅和刺客,立刻低垂著頭從暗處走了出來,兩人的表情都是很尷尬,誰也不敢看。

真是沒想到他們精心策劃的這一切,在墨染夕看來竟然如此漏洞百出。

墨染夕看到他們二人,勝利一般露出了笑容,衝著白起挑了挑眉,好像在說怎麽樣?

白起卻笑不出來,盯著她一臉森然的問道:“你到底是誰?”

這個墨染夕,已經成功的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真想立刻就知道這個奇女子,到底是敵是友……

見他又是這個問題,墨染夕滿不在乎的說道:“我說什麽王爺你都不相信,既然那麽喜歡派人調查我,就還是自己去查吧,不過有一點我要告訴你,我是真的想為你拔除血蠱。”

外婆已經好多了,她在京城的事情,隻剩下幫她清血蠱了。

隻要能夠幫他清了血蠱,她就可以走了。

白起看著墨染夕變得堅定的眼神,心裏居然開始有些動搖,但是馬上他便按下了這個念頭,眼神也恢複了漠然:“連身份都不敢透露的人,我憑什麽相信你?”

墨染夕頓時有些無奈。

這個家夥簡直太死心眼了,她說了她是鬼手聖醫他就會信嗎?

現在師傅也不在京都,更加沒辦法證實她的身份。

更何況……師傅他們應該還不知道她替嫁的事情,她也並不想這點事就驚動了師傅和義父,所以,種種考慮,她不能說,也沒必要說,畢竟說完了,他也會去查,等他查完了確定她的身份再想喝藥就晚了!

畢竟,他這個月的發作期已經到了。

歎了口氣,她靈機一動道:“王爺反正都不相信我,那我是什麽身份又有什麽重要的?不過,這一次是王爺你輸了,是不是應該答應我個條件?”

“你想怎樣?”白起凝眉看向墨染夕,以為她會說出自己的目的。

墨染夕粲然一笑,突然向他走了過去,雙手柔柔的放在他的桌上,微微俯身湊近他,距離近的幾乎鼻尖都要貼上了。

白起凝眉,他向來最討厭女人靠近,但此時他卻能輕微的嗅到她身上迎麵而來的芳香,讓他極為舒服。

看他沒有排斥她,墨染夕輕微淺笑:“我隻有一個條件,喝下我的藥。”

白起近距離看著墨染夕,她的笑容竟然讓他有些失神,竟鬼使身材地點頭:“好。”

“真的?”墨染夕魅惑的莞爾一笑,嬌笑著說,“那王爺可要說話算話。”

白起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竟然覺得此時的她人畜無害,直接答應:“隻此一次。”

如果她真想下毒,應該不會當麵說,他也想試試,她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墨染夕廢了這麽多功夫,人家竟隻答應喝一次,一臉無語吐槽白起:“你還真是疑心深重啊。”

白起麵露不悅的看著她,墨染夕毫不在意的一擺手:“好吧好吧,既然你非要如此,那我就奉陪到底。”

反正,她有一百種方法能讓他吃藥!

說完墨染夕轉身離開,去給白起熬製解藥。

問天一臉疑惑的問道:“王爺,我怎麽聽不懂您和王妃在說些什麽?”

白起微微抿起唇輕聲說:“她將此事當成了一場博弈。”

“王爺您答應了?”

“有何不可?”

“可是……”問天猶豫著問:“若是王妃真的有異心,王爺你喝了她的藥會不會……”

白起冷漠的勾了勾唇角:“無妨,反正我至多也有一年的壽命,就算再少也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