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塵今日還是同往常一樣朝著雲溪道人的別院而去,雖說天上已經飄著細小的雪花。

對於修行之人而言,雪天並沒有普通人那麽難熬,他身上依舊是一件裏衣外邊一件長衫,名字自隱的搖光被他背在身後。

鎮南侯府距離雲溪道人的別院並不算太遠,再說了他現在是修行之人,雖說沒有縮地成寸的的能耐,可腳力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再加上這長寧街上人流入織,他也就懶得騎馬,都是靠走路。

今天也依舊是如此,隻不過當他走到一個名叫滿井巷之時,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嘲諷之色。

這段時間有人悄悄跟蹤他,他是知道的。

自重生以來,他的神魂就較之普通人要強大許多,之後又飲了望川先生的那杯葡萄酒,神魂又壯大了許多。

就連雲溪道人都對此感歎不已,畢竟一般人需要晉入築基境,然後溫養神魄,哪裏像他,這才開竅境,神魂已經能夠媲美化龍境了。

今天,薑塵感受到了殺意。

顯然對方盯了自己這麽久,今天是打算出手了,他心中其實是有些期待的,這段時間和李玄經一直相互砥礪、切磋,可這種切磋總是少了點東西,那就是生死搏殺才有的那種勁。

沒錯,就是生死搏殺那種勁、那股氣,和李玄經對抗的時候,哪怕他同當日一樣,將自身所有的星辰之力灌入搖光之中,可就是斬不出當日那種氣勢,一來或許是自己沒有那種心境,二來心中或許有怕傷人的潛意識。

而現在,有人送上門來借他砥礪劍道,他自然不客氣。

至於危險,自從走上修行這條路,他就知道自己將麵臨各種各樣的危險。

最重要的一點,若是對方的實力,真的超出自己太多的話,那麽對方就不會這麽謹慎,而是直接出手,以雷霆手段直接將自己拿下。

就像當初蘇飛白一樣,若是沒有雲溪擋著,自己甚至在他手下走不了一招。

薑塵定下了腳步,將後背上的搖光拿在了手裏。

隱藏在角落的立的張叔魚眉頭不由一皺,覺得今天的薑塵似乎有點反常,怎麽突然停下了腳步,雖說這很符合他的心意,畢竟這一段是最沒有路人的,也是他們原先選擇的下手地段,隻要動作要夠快,就不會鬧出太大的動靜。

“出來吧!”

薑塵的聲音略帶嘲諷,而體內的星辰之力卻在瘋狂朝著搖光湧去。

自從那夜破境入了開竅境,如今體內又開了不少的竅穴,已經達到了五十六個竅穴,朝著兩個小周天而去了。

不過距離薑塵的最終目標,還有些遙遠。

張叔魚的眸中不由露出凶戾之色,他想不通自己一行人是怎麽被發現的,不過他沒有盲目衝出去,而是靜靜等著,等著自己大哥的信號。

藏在另外一側的張伯魚,麵色微微一沉,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可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顯出了身形。

“此番南下,隻是為了同道友交流修行上的心得。”

張伯魚同薑塵拱手一禮,十分客氣說道。

張仲魚、張叔魚兩人也紛紛顯現身形,三人呈現犄角,將薑塵隱隱包圍其中。

“是嗎?可惜我不和陌生人交談。”

薑塵嘴角上的嘲諷之色更濃了,望川先生口中的故事裏,可沒有少提那些殺人奪寶,殺人奪取機緣的凶徒。

甚至可以說,修行世界比凡俗的世界更加的殘酷,畢竟凡俗世界隻要不是生死仇人,一般很少生死相向的。

修行世界不同,搶奪機緣、搶奪造化,生死搏殺是常有的。甚至一些邪修,采補女修更是常有的,更有魔修、屍修等等。

修行世界之中,潛藏著各種各樣的危險。

反倒是凡俗之人,雖說平凡,可有六道協議和稷下學宮壓著,除非是國破家亡,一般來說也就平平淡淡一生直到老死、病死罷了。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張叔魚雙眸大大瞪起,凶芒四溢,三兄弟之中,當屬他最殘暴。

“把修行之法給我們,給你一條生路。”

張仲魚開口了,他雖然話不多,可實力其實是三兄弟之中最強的。

或許正因為他話不多,更多的經曆都放在修行之上,所以實力也進步最快。

“哼,那就問過我手中的劍。”

薑塵出手了,手中的搖光出鞘了。

這一劍,薑塵直接朝著張仲魚斬了過去,他自然感受到張仲魚是三兄弟之中實力最強大的那一個。

“找死。”

張叔魚大怒,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薑塵竟然膽敢率先出手。

張叔魚隨之出手了,手中陡然多出了一柄長刀,長刀上一層淡淡的黑色光華附於其上,一刀朝著薑塵的頭顱斬了過去。

張伯魚也出手了,隻不過他手中的刀剛剛斬出去,就被一道劍光給逼回去了。

“你的對手是我。”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同薑塵相互砥礪劍道的李玄經。

張伯魚三人覺得自己進入這天歲城神不知鬼不覺,可要知道,雲溪可是同薑塵說過,隻要他在這天歲城之中就安全。

顯然雲溪道人有自信能夠掌控這座城池,起碼金丹之下,休想在這座城池這騰出什麽浪花來。

張仲魚也拔刀了,三個人顯然身上擁有儲物袋一類能夠的空間法寶,顯然三個散修混的並不算太差。

畢竟空間類法寶並不是什麽便宜貨,起碼對於多說築基境的散修而言,是一件比較奢侈的東西。

三個人用的是刀而不是飛劍,這是比較少見的,倒不是說沒有用飛刀的,畢竟不是主流,別說飛刀了,各種棍、棒、鞭各種各樣的法寶都是有人祭煉的,隻是說一般多是飛劍之流,畢竟飛劍的煉製之法流傳最廣。

“當。”

薑塵的劍很快,快到出張仲魚的預料。

說實話,不僅僅張叔魚沒有把薑塵看在眼裏,他張仲魚何曾把薑塵看在眼裏,不過是一個種道種不到一年的新人,若是天賦差一點的,有些恐怕都還沒有正式引氣。

雖說從後邊的觀察來看,薑塵的天賦似乎並不差,至少引氣後境的修為是跑不了。

可怎麽也沒有想到,薑塵如今已經是開竅境了,更想不到的是,他這一劍斬出來的速度,竟然比自己這個築基境的還要快幾分,力道更是絲毫不輸給自己。

張仲魚的眸子亮了起來,他立刻就想明白了,薑塵手中的這柄長劍恐怕不是凡物。

修行界同樣是沒有公平的,一些宗門弟子明明境界、經驗都不如散修,可常常死的是散修,實在是人家手中的符籙、法寶太多,根本招架不住。

在薑塵手中長劍同張仲魚的長刀碰撞在一起之時,張叔魚的刀也斬了過來。

“當。”

古樸的劍鞘擋住了這一招,不過下一瞬,薑塵整個人都被其上的衝擊力給帶離地麵,整個人平移了數米。

“好劍。”

張仲魚將手中的長刀橫在身前,剛剛同搖光對斬的地方,雖說不至於出現缺口,可明顯上變的光澤黯淡了,他不怒反喜。

隻因為,在他看來,薑塵手中的長劍,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至於突然多出來的李玄經,他沒有太過在意,從那不穩定的氣息來看,不過是剛剛踏入築基境。

“確實是好劍,正好斬下你們的人頭。”

薑塵沒有去擦嘴角溢出來的那一絲鮮血,目光之中戰意熊熊。

說實話,雖說隻和這兄弟兩人過了一招,可那種感覺完全不是和李玄經切磋所能夠媲美的,剛剛那一瞬,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或者說處於一種極度緊張的狀態。

畢竟他還是開竅境,越境對兩個築基境,還是有一些心理壓力的。

“小小開竅境,也敢口出狂言。”

張叔魚一臉不屑,或者說更多的是嫉妒,正因為摸過薑塵的底,才知道眼前這個少年天賦有多麽的驚豔,這才不到一年的時間,竟然就已經晉入開竅境。

當年兄弟三人偶然獲得散修傳承,用了多久,差不多快十年了吧!自家二哥才率先突破到開竅境,就算如此,在散修之中也算是快的了。

畢竟散修多數都是靠自己摸索,沒有師承,因為怕機緣被人奪了,在弱小的時候,更是不敢輕易向人請教,怕起了別樣的心思。

在黑暗中行走過的人,要麽更加珍惜光明,要麽變得越發的黑暗。

無疑,張家兄弟是後者。

“狂不狂,試過才知道。”

搖光劍再次斬出,這一劍似有漫天星鬥於虛空之中顯現,這一劍化成了翻飛的蝴蝶,這一劍成了春天突然綻放的漫山液化。

“小心。”

張仲魚發出一聲提醒,隻因為他也沒有從中看出,到底那一劍才是搖光的本體。

張仲魚、張叔魚兄弟兩人手中的長刀斬出,一刀比一刀快,斬向虛空之中的道道劍芒。

他們的想法很簡單,不管哪個是真哪個是假,手中的刀隻要足夠快,隻要能夠全部封住,那麽真假都變得不重要,或許很笨,但是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