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過後沒多久,便迎來了學期末考試,陸佳超常發揮考進了班裏前十,年級一百的名次。

放寒假,陸母高興的不得了,在年三十晚上設宴招待薑寧洪源源謝亮他們幾家,又特意讓陸佳請了程毅來。

宴席上,一大堆恭維話聽的陸佳耳朵都起繭子,她笑嗬嗬的應著,轉過頭卻對著程毅做鬼臉。

她是看出來程毅有些拘束的,畢竟他們幾家聚會是常有的事,可程毅第一次參與進來,在長輩麵前多少還是有些不自在。

“佳佳照這樣下去,高三一定能進重點班。”洪父說道。

陸母擺擺手謙虛,“也不一定,看她自己的造化!”

謝母感慨,“佳佳如今這樣真是讓人欣慰,不像我們家亮亮,還跟個小孩一樣,不知道好好學習。”

“國外學校你都給他安排好了,還在乎這些啊!”薑母插嘴,又笑著對陸佳說道,“繼續努力,等到了高三,和薑寧一起進重點班沒問題。”

她說的篤定,眾人心照不宣的點點頭,陸佳側臉看到程毅垂眸發愣,不知在想什麽。

陸母接話,“這學期真是多虧了程毅同學,小毅啊,多吃菜,別客氣。”

聽到點名,程毅回過神,禮貌的朝她點點頭,“好的,謝謝阿姨。”

大人們一直在聊天,陸佳他們幾個倒吃的津津有味,除了薑寧一直默不作聲,偶爾向陸佳投來一個她看不懂的眼神。

怪不得薑寧,他雖說還盡力和陸佳像以前一樣相處,但心裏卻多了一分從前不敢想的奢望,可卻在看到陸佳和程毅同框坐在對麵時,一股酸意便不受控製的在鼻尖湧動。

他吸一口氣,椅子拉開清脆尖利的聲音忽然在坐席間響起,“對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間。”

說完不等大人們回話,便快步走出包間,薑父斥責一聲“沒規矩。”完了賠著笑臉端起案上酒,眾人也都舉杯暢飲。

陸佳含笑淺斟慢酌,一杯又一杯,程毅則禮貌性的小抿一口,看著陸佳微紅的臉色提醒道,“別再喝了。”

喝了酒的陸佳眼神明朗的看向他,“放心,我酒量好著呢。”

說完,端起案前玉杯,又硬塞給程毅一杯,“這次是真的過年了,我好好跟你說一句,新年快樂!”

她啄飲了一口酒潤了潤嗓子,看著拿起酒杯無動於衷的程毅,嬉笑著輕聲問,“怎麽還不喝?等著我喂你嗎?”

明明還未飲酒,程毅的臉頰卻頓時緋紅,他瞪一眼沒羞沒躁的人,說出了原因,“我不會喝酒。”

“切,沒勁!”陸佳不再逗他,轉過身繼續和飯桌上的人寒暄問好。

另一邊,水龍頭裏的水“嘩嘩”流著,薑寧用水濕了濕臉,隱去眸中的氤氳,再抬頭對著鏡子時,眼間已冷若冰霜。

剛準備轉身回去,便聽到隔壁傳來的女音,“陸宗棋,今天說好的一起過年三十,你為什麽臨時不來?”

是陸母的聲音,薑寧一下屛住呼吸,繼續聽著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麽,陸母氣的提高了嗓門。

“我就知道又是那個賤人的事,別忘了我們離婚時簽的協議,這件事得瞞到佳佳上大學,她現在正在學習勁頭上,要是因為你出了什麽差池,我跟你和那個賤人沒完!”

一下子,薑寧突然明白了,為什麽這麽重要的場合陸父會缺席,想到毫不知情的陸佳,他眼底寒氣徹骨。

他無聲的退出去,重新回到包間,裏麵還是一片其樂融融的樣子,他正想對著陸佳開口,抬眸便看到陸佳眼神曖昧的瞅著程毅,眼中哪還容得下別人。

他低哼一聲,想了想既然陸佳父母有意瞞她,就說明這件事陸佳確實不適合現在知曉,那麽自己不告訴她也無可厚非。

不過整場下來,他還是心事重重,一臉沉重的表情。

飯局結束的時候,陸佳挽上他的胳膊,“怎麽了?一晚上悶悶不樂。”

薑寧低頭看了眼兩人緊貼的手臂,欲言又止,隨後悵然搖頭,“沒什麽。”

“沒什麽給姐樂一個。”

薑寧指尖輕輕點在她的額頭上,語氣藏不住的寵溺,“整天跟誰都沒個正經。”

陸佳滿足笑開,伸手就抓住他點在額頭上的食指,歡快地來回搖了搖,“你們都愛裝正經,我隻能裝不正經了。”

“好了,新年快樂!”薑寧溺笑道。

“你可算笑了,新年快樂!”陸佳回道,眼神卻有意無意的往程毅那邊追尋,看到陸母正在跟他說話,臉上的笑容更加明媚。

她和薑寧告別,“我先過去那邊,你和叔叔阿姨回去慢點。”

“嗯,好夢!”薑寧話音未落,陸佳已走遠,他望著朝程毅走去的身影,清雅溫潤的臉上籠著一層惆悵與黯然。

陸佳步伐輕快的走到陸母和程毅麵前,陸母把空間留給他們,囑咐道,“佳佳送一下小毅。”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太晚了,你送我不安全。”程毅更擔心陸佳的安危。

陸佳伸出手撫落他的臉,裝作語重心長,“男孩子在外麵要保護好自己。”

程毅一臉黑線,拿開她的手,發現沒人注意他們才鬆了一口氣,“你幹什麽?”

“幹.你,可以嗎?”

正是深冬時分,室外夜涼如水,程毅卻在聽到這句話後莫名燥熱,半晌才想起來輕喝道,“你對誰都這麽無理嗎?”

這句話聽著耳熟,陸佳仔細一想,剛才在薑寧那聽到類似的話,她擰眉凝目,深埋下頭,沒頭沒尾的說了句,“抱歉,冒犯了。”

麵對她突然正色的模樣,程毅一時沒反應過來,“沒……沒事。”

“噗嗤!”陸佳突然抬起頭,偽裝的低落瞬間被臉上的戲弄代替,“但是我還想天天冒犯你,怎麽辦?”

“陸佳!”發現被耍的程毅,臉上再次飄出紅暈,扭捏著要往前走。

陸佳拉住他,“打個車吧,別走路了,我付錢。”

“沒關係,又不遠。”

陸佳不聽他的,依舊朝著遠處的出租車揮手,“最近夜裏流氓可多了,你沒看新聞嗎?好多少男失蹤,他們專挑你這種身嬌體軟易推倒的。”

程毅“……”

說話間,出租車已開到麵前,程毅坐上去,拒絕了陸佳出錢。

接下來整個假期兩人都沒怎麽聯係,陸佳討厭過年串親戚拜年,和洪源源謝亮去國外溜達一圈,薑寧有事沒去,他們回來的時候已經臨近開學。

幾個人央著薑寧給他們請客接風,美名其曰開學前最後的狂歡。

KTV裏,洪源源和謝亮在豪華包間裏搖骰子拚酒,薑寧和陸佳合唱了幾首老歌,薑寧自己又點了幾首英文歌,陸佳聽得半懂,索然無趣的出去透風。

在走廊裏百般無聊的晃了兩圈,準備回去時,瞥見一個包間裏有熟悉的身影。

裏麵坐著兩個打扮妖嬈的女人,三十多歲卻保養的很好,一人手裏抽著煙,衝著對麵的少年不知說著什麽,說完自己“咯咯”直笑。

煙霧繚繞中,陸佳一眼認出了那個消瘦的身形,穿著服務生的服飾,一臉漠然的放下酒就要出去,卻被其中一個女人堵住。

程毅顯然不願得罪她們,麵上雖帶著不耐,卻還是客氣的請她們讓開。

抽著煙的女人把手伸過去摸他的臉,被他不悅的側臉躲開,女人叼著煙,不可置信的問道,“長成這樣,你真不是這裏的少爺?”

對於這個問題程毅一開始進來就解釋過,沒想到這兩個客戶非逮住自己不放,他隻能壓下心中鄙夷,再次強調,“我隻是送酒的。”

“好,送酒的,姐姐不為難你。”一個女人拿出一根黑色絲帶,大紅色口紅下吐出一句,“隻要你蒙上眼睛給姐姐倒杯酒,姐姐立馬讓你出去,不僅不投訴你,小費也是你的。”

“就隻是這樣嗎?”程毅垂眸,對她們的話半信半疑。

“姐姐們說話算話。”另一個女人把幾張現金壓在酒杯下。

看著那醒目的鈔票,程毅沒多想,接過絲帶係到眼睛上,隻想著趕緊完成任務出去。

門外的陸佳麵色一凜,推開門走進去,對著其中一個女人在耳邊悄悄說什麽,說完之後,那女人便拉著另一個,匆匆忙忙的拿著包走了。

包間裏隻剩下陸佳和蒙著眼呆在那裏的程毅,陸佳一想到要不是自己及時趕過來,那兩個女人還不知道會出什麽幺蛾子,心中就滿是氣憤。

那怒火在見到程毅的順從之後更甚,她開始在心裏想,為什麽這個人就是不知道反抗?

她麵色冷然,一把將程毅推到沙發上,發狠的壓住他。

程毅臉上血色刷一下退去,慘白著臉掙紮,“你們做什麽?不是說隻倒酒嗎?”

聽他這麽說,陸佳更加怒火中燒失了理智,強力用手囚禁住他的兩條胳膊舉過頭頂。

“你放開我……聽到沒有……住手……”程毅左右逃避,沙啞破碎的話語從他口中溢出。

陸佳不出聲,程毅掙脫不掉,歪頭用力在她胳膊上咬了一口,空氣中驀地都染上一股濃鬱的血腥味。

手臂上的痛意令陸佳恢複一絲理智,自己這是在做什麽?

她從程毅身上站起來,不敢相信自己意識到了什麽……

失去控製的程毅連忙扯下眼上的絲帶,待看清眼前人時,劇顫的眸光中,是深深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陸……陸佳!”他忽然慌了,低下頭,臉色蒼白晦暗,卻不再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