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講完一係列新學期規矩後,開始讓每個人上台自我介紹,為了對他們的學習更深一步了解,還要求使用英語介紹。

陸佳聽完噘著嘴看著薑寧,薑寧好笑的搖搖頭,什麽也不說,低頭在本子上寫著什麽。

陸佳隻聽到本子上“沙沙沙”的聲音,不一會兒,薑寧便把寫好的稿子遞給她。

“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陸佳接過來,衝著薑寧俏皮的眨眨眼睛。

薑寧眼中盡是寵溺,小聲的在陸佳耳邊糾正她的發音,搞得陸佳都不能專心了。

“下一位,薑寧。”

班主任的聲音響起,陸佳才知道替薑寧擔心,“完蛋了,你光顧著我,自己都還沒準備。”

“不需要。”薑寧說完便起身走向講台,一縷微風剛好透過窗戶飄來,吹的他發絲輕輕飄揚。

“他就是薑寧?好帥啊!”

“噓!小聲點。”

“可是真的好帥,我是積了什麽福,能跟他分到一個班。”

陸佳聽著薑寧在上麵用流利的英語滔滔不絕的說著,下麵理科班為數不多的女生偷偷議論著。

早就見怪不怪了,陸佳遠遠望著講台上閃閃發光的薑寧,早就知道他是這樣,走到哪裏都備受矚目。

全班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連後門溜進來一個學生都沒有發現。

洪源源坐到陸佳後麵,用左手拍一下她的肩膀,臉卻伸向右邊。

陸佳卻不往左邊扭頭,直接往右,準確無誤的對住洪源源那張冒出幾顆青春痘的臉。

“沒勁,怎麽現在一回也騙不成你!”洪源源撇撇嘴,小聲嘟囔。

陸佳笑,“源源回來了,怎麽幾天不見,臉上的痘痘又泛濫了幾顆,看看給我們這張俊俏的小臉,都快弄成月球表麵了。”

“滾,叫我洪源源,跟你沒那麽親。”

名字大概是洪源源的一個心結了,起名的時候,洪家人專門去找了路邊“十元一次,算不準不要錢”的大仙,大仙腦袋一晃,掐指一算,說這孩子五行缺水,於是便賜名了“洪源源”。

長大後洪源源一直嫌棄這名字太女生化,尤其認識了陸佳後,陸佳幹脆把姓給他去了,直接喊“源源”。

“你說這話就見外了,源源。”陸佳趁著老師不注意,回頭看著洪源源。

洪源源無語的從書包裏拿出作業,不理她開始整理作業。

陸佳看到作業上那熟悉的筆跡,心中一怔,“是薑寧幫你寫的嗎?”

“廢話,你的不是?”

陸佳低下頭,洪源源看不清她的情緒,隻是突然感覺她比較失落。

原來不是隻給我寫作業,我並不是特別的……

“想什麽呢?”洪源源在她麵前揮揮手,拉回她的思緒。

陸佳抬起頭,僵硬的笑了一下,“沒什麽,就是想他怎麽不換個字跡啊,這樣多容易被老師認出來?”

“害,怕什麽,有哪個老師親自一本本檢查暑假作業的?”

“也是。”陸佳點點頭,又想起什麽問道,“對了,讓你去巷子背的人怎麽樣了?”

“他醒了,傷的挺嚴重,校醫讓他去市裏醫院拍片子檢查一下,他死活不去,非讓校醫給他隨便包紮一下就行了。”

“為什麽?”

“好像是沒錢,家裏情況不好……”洪源源還想繼續說什麽,便聽到薑寧的聲音。

“誰沒錢了?”

洪源源剛想回複,陸佳便拉著走回來的薑寧坐下,神秘兮兮的說道,“我,我沒錢了。”

薑寧嘴角輕笑一下,二話不說拿出手機,“轉多少?”

“啊?”陸佳一下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後,連忙揶揄道,“薑少爺是要包養我嗎?”

薑寧對上陸佳的視線,眼中笑意更深,“不錯。”

陸佳幹笑兩聲,分不清他話裏有幾分玩笑,幾分認真,他總是這樣,對她的任何要求都無條件滿足,可偏偏,又不是隻對她這樣。

“下一位,陸佳。”

班主任念到,陸佳放下稿子往講台走去,稿子基本背的還算通順,偶爾有一些磕巴,也被她巧妙的糊弄過去。

就是不知為何,她講完最後一句時,班上有些學習好的,捂著嘴竊笑。

陸佳疑惑的回到座位旁,悄悄問道薑寧,“他們有些人在笑什麽?你給我寫的這最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好像以前沒學過。”

“我保證這學期不談戀愛。”

陸佳,“……”

不知不覺過了一周,大家漸漸適應了新的班級,值日衛生布置教室,一切都井井有條。

周一是陸佳小組值日,她一早來到學校準備掃地,拒絕了薑寧早上要一起來幫忙的提議。

不過她好像真的來太早,班上一個值日生也沒有,她在牆角找了把掃把,打算從門口掃起。

她低著頭,剛落下掃把,便映入眼簾一雙白色網鞋,鞋子被刷的很幹淨,隻是刷洗的次數頻繁,以至於有些邊角已經磨破。

陸佳抬頭,看到一個男生站在門口準備進來。

“同學,你是不是走錯班了?”

雖然新班才一個星期,但也夠混個臉熟了,陸佳確定之前在班上沒見過他,何況長得這麽好看的男生,見一眼陸佳不會不記得。

程毅看一眼門牌,確定是高二(3)班之後,開口回複道,“沒錯,我是這個班的。”

他的聲音很清澈,帶著少年特有的嗓音,像是從山穀裏傳出來的。

“之前你怎麽沒來?”陸佳迎著晨光,眯著眼問道。

少女離的很近,早晨用的洗麵奶的清香,似乎都傳進程毅的嗅覺,程毅看著被光暈籠罩的少女,有一瞬間晃了眼。

他退後一步,隔著陸佳向班裏眺望,“有事耽誤了,班裏還有多餘的空位嗎?”

陸佳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去,每張桌子上都密密麻麻擺滿了書,突然想到好像還有一個位置,便指著洪源源旁邊的位置說道,“隻剩下那一個了。”

程毅越過她,走到空位上,把書包放下,朝著陸佳的方向大聲說道,“謝謝你,陸佳!”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陸佳一邊掃地,一邊頭也不抬的問道。

確定她沒注意自己,程毅的唇邊才扯出一絲微笑,“黑板上有值日生的名字。”

陸佳“哦”了一聲,沒去多想,又專心打掃衛生,程毅也把書本收拾出來,兩個人不再說話,各做各的事。

等小組其他幾個人到校,陸佳差不多已經快把衛生打掃完了,幾個人看著整齊的教室,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陸佳,你怎麽來那麽早?”

“今天起早了,就早些過來了。”

幾個男生拿著大掃把,出去清掃他們班的衛生區域,剩下兩個女生幫著陸佳擦桌子灑水。

這個時候她們才注意到低頭看書,一直沒有出聲的程毅。

“我們班什麽時候又來個大帥哥?”其中一個女生問道。

“今天早上,之前有事沒來。”陸佳答。

“本以為有個薑寧就夠了,沒想到又來一個,上天待我不薄。”一女生仰頭直歎。

陸佳看著坐在那裏認真看書的男生,他的眉眼生的十分漂亮,低下眼瞼的時候,隱約可見一條不太明顯的雙眼皮,給眼睛分割出完美的弧度。

他神情淡然,背脊挺的筆直,似乎對這邊的議論並不關注。

班上陸陸續續進來學生,陸佳也掃完地回到座位,發現薑寧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進班了。

他把一盒牛奶和巧克力麵包推到陸佳麵前,陸佳為難的向他攤攤手,“我打掃完衛生還沒洗手。”

薑寧好像拿她沒辦法似的,先將吸管插入盒子,又從袋子裏掏出麵包,陸佳就著他的手咬了兩口麵包後,薑寧一隻手打開書看,一隻手又把麵包放下,拿起牛奶遞到她嘴邊。

陸佳就這樣,一邊就著薑寧的手吃著早餐,一邊開始早讀。

不盯防的,薑寧感覺手指一痛,轉頭瞪向陸佳。

見咬著他的手了,陸佳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可能最近想吃肉了。”

薑寧沒有說話,心尖微微有些顫抖,不知道她是有意無意,繼續低頭看書。

又端起牛奶時,發現盒子已經空了,便把剩下的那一小塊麵包又遞到陸佳麵前。

陸佳三兩口吃完,本著節約原則又把薑寧指尖末尾的巧克力醬舔下來。

這下薑寧徹底不淡定了,呼吸重了一下,對著她警告的皺起好看的眉,“陸佳!”

陸佳眸中流光一轉,帶著討好的笑容,“總不能浪費吧?”

“嘖嘖嘖,我看你就是想占我們薑寧便宜。”洪源源大老遠就看到他們的舉動,走到座位上坐下。

“咦?我有同桌了?”他看到坐在那裏低頭背單詞的程毅。

程毅抬起頭,對著他露出一個適宜的笑容,讓同為男生的洪源源也愣了片刻,隨即回笑一下。

他拿出書立起來擋住臉,又開始對陸佳不依不饒,“你快說,剛才是不是占我們薑寧便宜呢?”

本來就被陸佳弄得心神不寧的薑寧,在聽到他的話後,心中更是“咯噔”一下,耳尖悄悄泛起粉紅。

陸佳扭頭和他瞪眼,“對啊,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你你你……果然是個色女。”洪源源故意誇張的假裝結巴。

陸佳回敬給他一個白眼,“那你也放心,反正不會色你。”

“不管色誰,先把你那塗的像蒼蠅腿一樣的睫毛整好吧,哈哈哈!”

陸佳被氣的眯著眼,從抽屜裏伸手拿出一個蘆薈膠,“我媽從國外帶回來的蘆薈膠我看你是不想要了,聽說對去痘印有奇效。”

洪源源眼睛一亮,趕忙伸手去奪,被陸佳靈巧避過,便嬉皮笑臉道,“別這樣啊,陸仙女,我話還沒說完呢,就算你是蒼蠅腿,色誰誰也被撩倒。”

“滾!”陸佳把蘆薈膠用力放他桌上,轉過身不再理他,薑寧無奈的歎口氣,習慣了他們兩個的鬥嘴。

而另一個安靜到幾乎讓人忽略的人,正悄悄抬起頭,看著斜前方的陸佳背影。

剛才喂麵包那一幕他是看到的,他的心裏有股怪怪的感覺,連他自己也分辨不出來是什麽,最後他把它歸成是陸佳和洪源源沒認出自己,大概那天他真的被打的麵目全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