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風習習,月色皎白。

閆星河已經在醫院觀察了一周,期間陸佳一直陪著他。

夜裏,陸佳開始整理陪護床,剛把床單鋪好,就看到閆星河懶懶抱胸瞟她一眼,意有所指道,“今晚我媽不來。”

陸佳擺好枕頭,隨意回複,“嗯,我知道,她說過了。”

見她沒領悟出話裏的內涵,閆星河直截了當的往一邊移了移身子,窄窄的病**空出一大片位置。

他指著一側的空位,“要不今晚你睡這?”

“開什麽玩笑,那麽擠!”陸佳想也沒想的拒絕。

“擠擠也能睡下。”

“還是別了,我就睡在這,你夜裏有事叫我就行。”

陸佳脫掉鞋準備躺下,還沒來得及關燈,就聽到身後“噔噔噔”有人赤腳走過來。

閆星河自覺的掀起被子一角,把自己包裹進來,一副“你能拿我怎麽樣”的神情。

“下去,你什麽時候變成這種無賴了?”陸佳隔著被子推他,他的床頭有各種治療儀器,怎麽能輕易睡在這。

閆星河挺著身子紋絲不動,沒有要妥協的意思,清亮的聲線卻有些不穩,“你不來找我,我隻好屈尊來找你了。”

陸佳撫額,最後無奈的拖著他,一起睡到了病**,閆星河這才滿足的關上燈,側身從後麵緊摟住陸佳的腰。

鼻尖瞬間溢滿一股清香的洗發水味,閆星河再次把頭埋進陸佳的後頸,手指摸在她那顆痣的位置。

“專門為我點的痣,還騙我說是緣分。”

他膩歪到不行的模樣讓陸佳起一身雞皮疙瘩,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她敷衍的語氣令閆星河挑剔的皺緊眉,不讚同的又將她身子拽回懷中,貼緊自己,默不作聲。

沉默中,他的呼吸在耳邊越來越重,陸佳感知到他的變化,尷尬的避開身下。

“別走!”

不料她剛輕微的動了一下,閆星河便緊張的重新把她拉回來。

上次話說開以後,這一星期來,兩個人不是沒有過更多的接觸,甚至有一次,閆星河差點喘不過氣,心髒驟停,嚇得陸佳驚動了醫生,兩個人這才有所收斂。

可到底,沒有突破過界限。

陸佳拍拍扣在腰上的手,安撫道,“我不走,快睡吧!”

身後的人眼睛一亮,沒有回話。

“陸佳,我們?”閆星河的聲音已經帶了一些沙啞。

陸佳一愣,卻是異常平靜地否決,“不行,你現在身體太弱。”

想起上次,陸佳就心有餘悸。

“我是心髒病,不是那種病,你怕什麽?”接二連三的被拒絕,閆星河惱怒地翻身壓在陸佳上麵。

陸佳對著還微怔住的人粲然一笑,“別鬧了,早點休息。”

她哄小孩一樣的語氣使閆星河不滿,“對程毅可以,對我就不行?”

他完全不顧羞恥,大膽無畏地問,“你是不是更喜歡那樣的?我也可以!”

不服氣的臉配上這種足以摧毀所有理智的妖嬈**,令陸佳心中一顫,一連串清亮的笑聲頓時從她喉間溢出。

“閆星河,這還是你嗎?”陸佳替他蓋上被子,脾氣好到爆。

被捋順炸毛的人泄氣地放下手,滿臉沮喪,“我早就不是我了,遇到你我就……”

說話間,忽然有一股輕微的窒悶感從心口傳來,他的聲音驟然一停,蹙起了眉心。

陸佳手上的動作也隨之停下,警覺地看向他,眸光滿是疑惑與擔心。

閆星河壓下胸口熟悉的窒悶感,裝作若無其事地攏了攏被子,“沒事,這次真的該睡了。”

夜風清涼,銀色的光芒透過紗窗,幽幽散射在病房中。

陸佳隱約看到他麵上的痛色,不忍戳破。

又過了兩天,閆星河主動要求出院,他知道這樣的住院觀察並沒有意義,閆素麗也並未幹涉。

送他回學校,陸佳正低頭思索會不會遇到程毅,便察覺到一束目光穿過人群,直視到這裏。

校大門口,程毅快步走過來,看了一眼旁邊的閆星河,又把目光投在陸佳身上,“你這幾天去哪了?怎麽打你電話也不接?我去你新學校找你,老師也說你不在。”

一連串炮轟的問題,陸佳若有所思地側頭望了眼閆星河,清楚他最不願把自己的病情公之於眾,隻好替他瞞下。

“我最近有事,你別管了,先回去上課吧!”她語氣淡然,完全不似程毅一般急切。

程毅身體一僵,不能相信陸佳的冷漠,這還是前幾天維護自己,約定要上同一所大學的陸佳嗎?

他想不明白她怎麽能變得這麽快?

“你什麽意思?”

他又鄭重對視上閆星河似笑非笑的眼神,好像有所了解,但不能置信,“你們……為什麽在一起?”

“不是你想的那樣,程毅。”陸佳想解釋,卻又不知從何開口,煩惱的擰擰眉。

程毅退後一步,視線來回在對麵兩人身上切換,一下一下點著頭,“我懂了,懂了……”

說完,他轉身跑著離開,陸佳上前欲拽住他,手腕卻在這一刻被閆星河牢牢抓住。

眉頭還緊擰的陸佳茫然看向他,“你幹什麽?”

看出她的失神,閆星河手上一緊,眼中冰寒,“應該是我問你在幹什麽?你忘記你答應過我什麽嗎?陸佳!”

手腕傳來輕微的痛意,陸佳這才回過神,唇角勾起一抹淺笑,柔聲說,“放心吧,我記得。”

得到肯定的閆星河鬆開手,慢慢往班級走去,陸佳目送他離開,手機上未發出的短信,終究是刪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