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陸佳就發現薑寧好像不高興了，車在前麵騎的飛快。
他的車本就是改裝過的，速度遠遠超過陸佳，陸佳在後麵險些跟不上。
到小區地下室鎖好車，陸佳才抓住薑寧的胳膊，沒讓他快速回到家。
“你別生氣了，你解題那個方法我確實聽的一頭霧水。”她是知道薑寧不高興的原因，走的時候自己說了，讓他別再插手程毅的補習。
薑寧想甩開她的手，卻發現她握的緊，挑眉，“所以你覺得，是他更適合你？”
“什麽他更適合我？我們是在討論解題步驟好嗎？”陸佳哭笑不得。
薑寧知道自己想的有點遠，可他又不能對陸佳說，挫敗的低下頭，“好，對不起，是我失態了，這樣可以嗎？”
陸佳將他抵在柱子上，胳膊壓在他身前，昏暗的地下室，燈光搖搖晃晃的照應在臉上，陸佳看到少年有些沒落的神情。
“薑寧，你到底怎麽了？有什麽事情也不說，就喜歡埋在心裏。”陸佳看著他神色莫測，臉與臉幾乎貼上。
少年偏過頭，突如其來的靠近讓他隻會想要更多，他努力克製住心底的悸動，麵色如常道，“我能有什麽心事，快回去吧，別讓叔叔阿姨等急了。”
聞言，陸佳放開他，替他拍了拍後背的灰土，“好吧，有什麽事一定要說出來，別忘了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知道了。”少年輕聲回答。
陸佳走在了前麵，沒看到身後人眷戀的目光以及諷刺的笑。
是啊，最好的朋友……
可哪有朋友，是這個樣子……
明明做過一些超越朋友之間的舉動，距離近的過分，卻隻把他安放在朋友的位置，讓他不敢逾越，不敢多想。
自私又冷血！
薑寧自認看她看的透徹，她從來都不願意，讓他戳破那張紙。
第二天，陸佳作業準時上交，有多久了，第一次靠著自己寫完，心裏多多少少有些成就感，這種感覺讓她對學習不再排斥，有了接受的意願。
程毅是樂於見到她這種改變的，來校比她早，就先把陸佳的桌子椅子擦了一遍，又給她的空水杯裏填滿了熱水。
“這麽好，擦桌子還順便把我的給擦了？”陸佳又看到自己水杯裏的熱水，“不過不用給我倒水，我帶的有。”
她把在奶茶店買的檸檬水放桌上，事實上，除了每月那幾天，其餘時間她很少喝熱水。
程毅把水杯往她麵前推了推，“少喝飲料，多喝水。”
“你家是在河邊住的嗎？”陸佳瞪大眼睛。
程毅不懂，搖頭否決，一本正經道，“你不是去過嗎？”
“沒住你管這麽寬！”陸佳嘴上這麽說，卻也沒再喝檸檬水，吃起了書包裏帶的三明治。
程毅不再理會她，開始大聲背誦英語單詞，現在是早讀時間，他不想浪費一大早的時光。
陸佳海吃海喝完，就見程毅給她布置了新的任務，“今天把這一章的單詞背會，上課會聽寫。”
“聽寫你讓我抄抄不就行了，剛表揚了你。”陸佳埋怨，卻也知道他的鐵麵無私，撇撇嘴，有一下沒一下的背誦著。
果真，到了劉紅的課上，第一件事就是聽寫單詞，陸佳開始慶幸早上的先見之明。
雖然沒有全寫下來，但也記了有百分之六七十，不用太丟人，還有就是程毅，真的是一點抄的機會不給她，時刻提防，恨不得把自己的本子捂出痱子來。
“切，誰稀罕！”陸佳剛對他有的一點好印象瞬間沒了。
等下了課，主動找謝亮去走廊上打鬧著玩，沒再讓程毅給自己補習。
教室內，程毅坐在那裏，看著窗外少男少女嬉笑，少女眼中不再是對著自己的那份冷漠，讓他忍不住覺得刺眼，強迫自己轉過頭，不再去看他們。
而另一邊，默默眺望這一切的薑寧，眸中染上笑意。
這節是物理課，需要去實驗室做實驗，同桌兩人一組，陸佳手殘，基本全程不動，等程毅做完了，開始手把手教她。
“這個器材放這裏……”
“不對，手是這樣拿的……”
他比劃一下，陸佳卻直接把手遞給他，“拿著我手示範下，放心，不讓你負責。”
她說的輕巧，程毅握著的手卻隱隱出汗，為了表現出鎮定自若的樣子，他隻能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實驗上。
天不遂人願，器材“咣當”一聲掉下，兩人同時蹲下去撿，程毅個頭比陸佳高，陸佳抬起頭時，剛好碰到程毅的下巴，兩個人都輕呼一聲痛。
“你這下巴是鐵做的嗎？比我的頭都硬。”陸佳趁著有實驗桌遮擋，把手捏在程毅下巴上，左右觀察。
他的臉其實很小，五官搭配沒有任何瑕疵，精致的下巴好像稍微用力捏就會碎，此刻不知是被陸佳捏紅了，還是撞紅了，那抹紅色竟順著下巴，飄到了臉上，耳尖。
他被陸佳捏著下巴微微仰起脖子，明知道該拒絕的，可到嘴邊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竟還有些隱晦的期待。
然後就在那股期待中，陸佳鬼使神差的吻上了他的下巴。
柔軟冰涼的觸感，驚的程毅渾身一顫，手裏撿起的儀器再次掉落，大腦“嗡”的一片，不知該作何反應。
然那軟糯隻是淺嚐輒止，離開了好半天，程毅還回不過神，隻聽得那當事人嘟囔一句，“也是肉做的啊，怎麽會這麽硬。”
她說那個字的時候，程毅的某個地方竟隨著變化，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會這麽可恥的敏感，隻是因為那人的一個字，一個不算吻的吻……
陸佳站起身，程毅蹲在那裏緩解了好久，才扶著桌子腿軟著起來，眼睛更是不知該看向何處。
“你別這樣，我有那麽可怕嗎？”陸佳沒看他，隻顧著擺弄實驗，可她一個人真的做不好，望向程毅的目光一片坦然。
“再做不好的話，下課我們可是要留在這裏加班了。”
“嗯。”
程毅聽到自己這麽回答，然後剛正常的膚色，即刻又紅的滴血。
等下課的時候，陸佳的實驗已經接近尾聲，她不願前功盡棄，就拒絕了薑寧洪源源一起回教室。
實驗室的同學陸陸續續走完，老師走的時候，隻交代他們把物品放回原處。
完成最後一步的時候，陸佳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衝著程毅眼睛笑成了月牙，“原來我這麽聰明，一點就會。”
“你一直都很聰明，就是不肯好好學。”程毅笑著附應，臉色還有未褪去的羞紅，看的陸佳洶湧澎湃。
“你別這樣笑，讓我想犯錯。”
話一出口，兩人皆愣了一下，陸佳先打破尷尬，畫蛇添足道，“我的意思是，你笑起來真好看。”
程毅卻不笑了，低頭靜靜看著陸佳，似有所暗示，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陸佳覺得再不做點什麽，好像對不起麵前的誘色可餐。
她推了一下程毅的肩膀，將他按在實驗桌上，程毅整個背部躺在上麵，陸佳支著胳膊撐在他身子兩邊。
程毅不說話，胸口大力起伏著，卻是默許了陸佳的做法。
陸佳彎下腰，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程毅不自覺的把眼睛閉上，長長的羽睫卻不安的煽動，緊張到害怕心會原地跳出來。
“叮鈴鈴……叮鈴鈴……”上課鈴響了。
程毅沒有等到心裏的期盼，卻等到了這難聽的鈴聲，他從來沒有哪一刻，這麽討厭學校的鈴聲。
“糟了，要遲到，快回去！”陸佳抽身往教學樓跑，沒看身後的人一眼。
程毅還處在某種遊離的狀態中，等回過魂，眼角已經濕潤。
她就這樣，把挑撥了的自己扔在這裏。
走的決絕，半分猶豫也沒有，在這場玩笑中，他就是個徹徹底底的玩笑！
他的指甲掐入手心，用這種疼痛轉移胸腔裏某處被撕裂的痛，可遠遠不夠，那種痛遠遠不夠讓他認清自己被匆忙撇下的痛。
程毅從實驗桌上慢慢坐起，看向後麵的鍾表秒針一點一點移動，他不想回教室，不想麵對陸佳的一臉嘲弄。
他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麽失敗過，以前他的心裏隻裝著學習，可自從遇到陸佳，他就知道自己心裏有了更重要的，他漠視過，逃避過，可等他願意麵對時，卻發現那是一座對他來說，難以跨越的大山。
他猜不透陸佳對薑寧什麽心思，更猜不透對自己的心思，難道就隻有戲弄，調侃嗎？
他不甘心……
在實驗室坐了一節課，他想了很多，而逃課這種事，也從來不是以前程毅會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