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湊近仔細觀察了一下,問道:“是茶葉?”
“是啊。”薑令月說:“我問過張岩了,遊城周圍的山大多都沒有開坑,不如開墾出來種茶葉和藥材,北榮乃是極寒之地,藥材和茶葉算是珍貴物品,咋們賣給他們,既能帶動遊城經濟,還能讓慶王府富起來。”
姬元澤眸光閃爍了一下,好家夥不愧是薑令月,主要目的,還是搞錢。
但,她的這個想法很好,一般大家閨秀是想不出來的,而且,她也不是口頭上說說,而是真的為此付出了行動的!
薑令月一回頭,便對視上了姬元澤的目光,那眼眸之中光芒閃爍了一下,又迅速移開。
薑令月毫不在意,低下頭,繼續自己手中的事情。
“辛苦了。”
許久,身後傳來姬元澤的聲音。
薑令月動作一頓,有種太陽打西邊出來的感覺,她無聲勾了勾嘴角:“王爺能說出這種話,不容易呀。”
“你的每一句話都要帶刺?”
“不是帶刺。”薑令月回答:“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麵對他這種狗咬呂洞賓的人,要說什麽好話!
姬元澤:……
他輕哼了一聲,站了起來,繞過了薑令月直接走了出去。
姬元楓正站在門口,想要偷聽裏麵的動靜,卻瞧見姬元澤滿身黑土怒氣衝衝地走了出來。
目光想對,那冰冷的眼眸叫姬元楓為之一顫,立刻站好:“皇,皇兄。”
姬元澤隻是冷冷瞪了他一眼轉身就離開了。
姬元楓嚇到心髒都提起來了,等到姬元澤從他的麵前消失不見之後,他才小心翼翼地抬頭,掀開簾子往裏麵看了一眼。
見薑令月沒什麽不開心,才問道:“皇嫂,皇兄怎麽生氣了?”
“不知道。”薑令月說:“可能是抽風吧。”
“啊?”姬元楓想了想試探地問道:“他會不會因為我和你在一起吃醋了?”
薑令月:?
吃醋?
笑死了,怎麽可能,隻能說是他小肚雞腸小心眼!
這可叫姬元楓愁壞了,怎麽辦,他的皇兄皇嫂鬧矛盾了!
清晨,遊城漫延的洪水發出了咆哮。
眾人集結在山頭上,瞧著那遊河堤壩處,一條蜿蜒的河道,將它與遠處巨大的蓄水池連接在了一起,隔著短短兩米的位置,一旦炸開,洪水便會引向蓄水池。
軍隊扛著沙包,在兩邊,生怕一不小心出現什麽意外。
姬元澤身穿黑夜,站在了河道旁邊。
薑令月演示過一遍,他就會了。
他舉起手,眾人,迅速退開了一段距離。
姬元澤半蹲下,用火折子點燃了引線,迅速撤退。
轟隆!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山搖地震,石土飛揚。
那銜接的兩米距離被炸開,洪水如同一條不受控製的巨龍,飛快湧向了蓄水池。
大浪滔天,奔流不息,壯闊無比。
遊城的水位,肉眼可見的下降,被淹沒的遊城,一點一點展現在了薑令月的麵前。
城池,街道,房屋,院落,當真如同地圖上畫的那般輝煌。
水,足足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候才徹底排入了蓄水池,又順著另外一條河道湧入了大海。
整個遊城徹底展現在了眾人的眼中。
“太好了。”有人難以克製地發出了激動的哭聲。
“我們我家又回來了!”
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從開始的小聲嗚嗚咽咽變成了難以克製的嚎啕大哭,劫後重生的激動和失去親人的痛苦,在這一瞬間全都爆發了出來。
哭聲在整個山崗上蔓延著。
後來不知道是誰高聲喊道:“王爺千歲,王妃千歲!”
“王爺千歲,王妃千歲!”
“王爺千歲,王妃千歲!”
頓時呐喊聲響徹四麵八方,眾人如同割麥子一般跪了下去,每一聲都充滿了感激。
薑令月緩緩抬起眼眸,望向了山下的姬元澤,剛好,姬元澤也在看她。
目光相對,二人皆是一笑。
他們攜手共進,不斷努力,終於將水排完了。
夜裏,遊城終於全部露了出來。
眾人打著火把,湧入了城中。
有的人翻找檢查自己的東西,有的人卻哭喊著尋找自己的親人的屍體。
不過三日,城中百姓在姬元澤和薑令月的帶領之下,便將淤泥清理了幹淨,並且修葺好了房屋。
二人配合,在城中成為了人人口中的神仙眷侶,引人羨慕。
薑令月和姬元澤並肩走在被雨衝洗幹淨的街道上,兩邊重新掛起了紅燈籠和彩旗,一切都在逐漸恢複。
街道兩邊擺出了買小吃的小攤,熱鬧非凡。
“這遊城與西陵人不是同族?”
“不是。”姬元澤回答:“他們一半是北榮人一半是西陵人,如今都成了混血的。”
聽姬元澤這樣說,薑令月無聲勾起了嘴角,目光鎖定在街道的石壁上,那上麵刻著一個女將軍威風凜凜無人能敵。
“這是?”薑令月伸手撫摸著牆壁,發現女將軍的手中握著一把鋒利的彎刀:“這是先皇後?”
姬元澤微微頷首,眸光落在壁畫上溫柔了許多:“本王與她,曾經在這裏住過許多年。”
這裏,是姬元澤與母親記憶最深的地方。
薑令月手指輕輕拂過了壁畫:“你刻的?”
姬元澤隻是站在原地,沒有回答。
可薑令月已經知道答案了。
姬元澤冷漠,不原開口表達,可他的行動說明了一切。
他將故事刻在這裏,將傳奇定格在人們眼中。
千年萬歲,椒花頌聲。
這是他作為兒子唯一能做到。
薑令月撫摸著壁畫,其中有一張是,女將軍正在教導一個小小的男孩練習槍法。
薑令月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似乎被觸碰到了。
她愛他十載,可他惦記她一生。
她不由撫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若是有一人,從出生開始便愛自己,多神奇……
姬元澤的目光緩緩的落到了薑令月的身上,他嘴巴動了動:“薑令月……”
“嗯?”
“其實,我們……”
“王爺,王妃!”這是,一穿著布衣的男人飛奔了過來。
薑令月從自己的思緒之中回過神,看向了張掌櫃。
張掌櫃雙手捧著一個盒子遞到了姬元澤的麵前:“王爺,找到了,洪水一退,在下便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東西。”
姬元澤接過了盒子,緩緩打開,不過一眼,他的臉色便微微一變,目光沉了下去,深邃而又危險。
這目光,她見過,就在她給他彎刀的時候。
她瞥了一眼張掌櫃:“多謝,你先退下吧。”
“是。”
“怎麽了?”薑令月問,她能感覺出來,姬元澤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