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帝的怒氣似乎平息了不少,重新坐好。
薑令月趁熱打鐵:“父皇!慶王府可憐啊!外祖母思女心切,哭的眼睛都快看不見了,倒下去,便起不來,雲姝也差點發病,氣都快喘補上來了,兒媳趕來的時候,王爺他實在是哭暈沒有醒來,我怕他殿前失儀才沒把他背過來,所以千錯萬錯都是兒媳的錯,兒媳不能把一家老小全部都照顧好,讓皇上誤會了王爺,兒媳這就以死明誌,不敢拖累慶王府半分,還請父皇應允!隻要父皇答應,兒媳這就血濺大殿,以證慶王府之忠君愛國!”
有種你們就逼死我啊!
薑令月一番哭訴,以退為進一下子起死回生,把慶王府抬了起來。
老太君,姬雲姝,姬元澤,馬上給你湊出一個老弱病殘的組合!
先是狄家,鎮守邊關多年,朝中百姓敬愛他們,若是老太君真的為了這個事情,有個三長兩短,那天下眾人如何看待他們?
再是姬雲姝病才剛好,這要是又有個好歹,外人可怎麽傳言呢?
最後更別說姬元澤那般堅韌不拔的人都哭暈了兩次了,他們能說什麽?
還能真的把薑令月給逼死不成?
薑令月這番話,這倒好像是皇室重壓之下,整個慶王府搖搖欲墜,好不容易還能來複命的隻是一個王妃,還被他們給逼的要死要活的?若是薑令月真的命喪當場,天下人怕是都要覺得皇室無情了吧!
昭寧帝的麵色緩和了許多,怒氣也幾乎全部散盡,聲音平和宛若往日。
“正並非此意,隻是沒想到……”
“皇上也沒有想到慶王殿下會哭暈。”
薑令月歎了一口氣:“是兩次呢……”
她明晃晃的伸出兩隻手指,耶!
還有姬元辰拳頭緊緊握起,脖子上青筋暴起,用力蠕動著嘴唇,三番兩次想開口,都放棄了,無力掙紮。
薑令月瞧著姬元辰的模樣嘴角勾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來呀,開口呀,不要讓我看不起你!
昭寧帝瞥了她一眼:“是朕誤會你們了,你起來吧。”
然而薑令月並未動,仍舊是恭敬的跪著。
昭寧帝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問道:“怎麽了?”
“兒媳有個不情之請。”薑令月輕輕開口。
“朕不追究你們的責任,你倒是學會了蹬鼻子上臉提要求了?”他冷眼盯著薑令月:“你好大的膽子。”
“父皇,此次王爺立功,隻求祭拜先皇後,安撫先皇後的靈魂,不知皇後娘娘抄寫的經文抄寫完了,若是寫完了,帶去皇陵燒給母後,上一次白雲道長說過,安撫了先皇後英魂,萬事皆順,龍體安康。”
“萬事皆順,龍體安康?”昭寧帝目光深邃了幾分,高深莫測地落在了薑令月的身上。
薑令月的暗示已經很明顯了,這次就是給他治病的好機會。
這麽久以來的調理,就是為了徹底解毒。上一次薑令月走的時候,就說過這次回來可以徹底解毒,難道就是現在?
“現在去祭拜?”陸皇後愣了一下:“陛下,已經過了午時了,現在去……”
“若是覺得為難,也就罷了。”薑令月垂眸說道:“王爺說,兒媳拜見完父皇之後,便立刻趕去皇陵與他一起抄寫經文,什麽時候抄完了再回來。”
陸皇後:……
昭寧帝垂眸盯著薑令月打直的脊梁,那雙眼睛如同鷹眼一般:“咳咳,既然澤兒心係他母親,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去祭拜先皇後!”
“這……”
“多謝父皇隆恩,王爺定會感激您的。”薑令月迅速打斷了陸皇後的話,瞥了一眼姬元辰,就叫他知道偷雞不成蝕把米是什麽滋味!
“皇後,你迅速下令,讓大臣們,立刻趕往皇陵祭拜先皇後,將抄寫的經文一並帶過去,以慰先皇後在天之靈!”昭寧帝下令到。
陸皇後輕輕點頭:“是……”
薑令月緩緩鬆了一口氣,一抬頭便對視上了昭寧帝那雙眼睛,那雙眸子比起姬元澤的凜冽多了幾絲被歲月磨煉出來的滄桑。
伴君如伴虎,何時丟了性命,隻在隻言片語之中。
姬元辰與陸皇後一起回了鳳溪宮,他惱怒地坐了下去:“都這樣了,父皇還輕而易舉地放過了他們?難道父皇心中……”
陸皇後伸手捂住了姬元辰的嘴巴,目光掃視了一下兩邊的人,沉聲開口:“君心難料,你速速準備。”
姬元辰慌了神:“母後,難道真的要去祭拜?可我並未抄寫經文,我根本就沒想到他會回來,怎麽辦?若是父皇知道了,會生氣的。”
“你呀!”陸皇後抬起手用力地在姬元辰的腦袋上敲了一下:“本宮教了你這麽多年,你怎麽還是沒有學會!”
姬元辰暗暗握著拳頭,咬了咬牙齒,好一個薑令月,次次壞了自己的好事情,自己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薑令月背著手,晃晃悠悠地往宮門口走,姬元楓從一邊衝了出來:“皇嫂,你沒事吧。”
不等薑令月回答,他自顧自地說道:“父皇都開口說要去祭拜先皇後了,想來你和皇兄是沒事的。”
薑令月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你傳的消息?”
“是呀。”姬元楓上躥下跳:“你都不知道,第三次聖旨去的時候,你們沒來,父皇氣的連摔了兩個杯子,我都急死了,聽到父皇說要讓人去慶王府強行帶你們入宮,我才傳信出去的。”
“你們也太大膽了,藐視皇權,死罪誒。”
“皇嫂,您是聰明人,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
“我們沒有接到聖旨。”
“嘎?”上躥下跳的姬元楓忽然停了下來,一臉疑惑地說道:“怎麽會?”
“誰傳的聖旨?朱內官?還是小德子?”
姬元楓抓耳撓腮,搖了搖頭:“都不是,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宋內官。”
薑令月緩緩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地盯著姬元楓。
姬元楓瞪大了那雙無辜而又愚蠢的眼睛與她對視。
薑令月:……
上午還覺得他聰明,一入宮就傻了,這宮中有什麽禁製影響他的智商麽!
“對了,這是我母妃抄寫的經文。”姬元楓將一個厚厚的包裹遞給了薑令月。
“這麽多?”
“嗯,我不在,她便抄寫了四份。”
“為何?”薑令月翻看著手中那一筆一劃字跡工整的經文。
“唉。”姬元楓抓了抓頭發,有點難以啟齒的感覺:“她說,你和皇兄一定都想抄寫經文,奈何你們遠赴遊城,心中定會記掛這個事情,便想著替你們寫一份,盡了心意。”
薑令月大概看了一下,經文下方,一筆一劃地寫著她和姬元澤的名字。
那一瞬間她心中百感交集,本來就是為了整一下姬元辰的,卻沒有想到有心的人,會誠心誠意地去做,去惦記這個事情。
“希望你們不會嫌棄。”
“怎麽會。”薑令月鄭重其事地收起來:“以後有機會,我與王爺會去拜謝她的。”
矜貴寬敞的馬車停在了皇宮的門口,黑甲禦林軍鎮守在兩邊,隨行的宮人內官上千,文武百官身穿官服,整裝待發,靜悄悄地站在了旁邊。
“王爺剛剛立功回來,我們才到門口去接了一次,眼下,又傳旨要去祭拜先皇後,可見皇恩浩**。”
“皇恩浩**可落在別人身上過?”
“聽說今日聖旨去了三道,王爺都未曾入宮,陛下不但沒生氣,現在還要去祭拜,想必慶王很得陛下喜歡。”
“那是自然,王爺年少上戰場,戰功赫赫,人又聰慧,陛下怎麽會不喜歡。”
“陛下還要親自祭拜先皇後,可見時刻惦記,這份殊榮誰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