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陛下不要服用朱砂……”忽然,薑令月的腦海之中響起了趙太醫的一句話,她的心中一怔手中的手絹差點落在了地上。

“慶王妃。”這時候,朱內官卻突然掀開簾子,嚇了薑令月一跳。

後者,倒是雲淡風輕地開口:“陛下有令,若是有什麽事情,讓在下,定要協助您。”

協助?

薑令月垂下了眸子,看來昭寧帝是告訴了朱內官了。

“替陛下換一身幹淨的衣服吧。”

“是!”

薑令月站了起來,準備出去,一推開門,忽然瞥見站在門口的圓圓的頭頂上有一把尖銳的劍,在她開門的一瞬間,薑令月心中一震,快步走了出去,往上看了一眼。

遠山如黛,樹影重重,夕陽落在了屋脊上,幾道黑夜從屋脊上落到了另外一方,她再次往屋子裏麵看去,透過窗戶,遠處的樹林之中,鋒利的箭閃爍著光芒。

這裏有埋伏!

君心難測!他是君主又怎麽可能輕易把自己的性命交到薑令月的手上還沒有後手呢!

嘴上說著信任薑令月把一切交托,但是背後全部都是冷箭。

昭寧帝不是完全信任她,就在剛剛,無數雙眼睛盯著她,隻要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開玩笑,連站在門口的圓圓腦袋上都有一把刀,隻要她有一點異心,隻要她亂說一句話,便死無葬身之地!

那一瞬間,薑令月後背升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有種死裏逃生的感覺。

“王妃?”圓圓一回頭,便瞧見薑令月站在自己的身後,神情複雜,不知道在想什麽:“陛下好一點了麽?您怎麽了?”

“沒事。”薑令月伸手握住了圓圓的手:“能見到你太好了。”

“可不是麽?”圓圓嘟囔著:“奴婢在府中一直等著您,可回來,還沒有來得及和您說一會兒話呢,奴婢可想你了。”

薑令月伸手拍了拍圓圓的肩膀:“等我們回去再說,你先回府去,給我準備點宵夜。”

“王妃……”圓圓往裏麵看了一眼。

薑令月推了她一下:“別看了,快走。”

“是。”

不管怎麽樣,在昭寧帝醒來之前,這裏都是危機四伏的,先把圓圓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她絕對不能拉著她和自己一起冒險。

看著圓圓穿過了廣場,消失在門口,薑令月才鬆了一口氣。

祭祀還在繼續,眾人排著隊,給狄皇後上香,這是祭祀到最後一個流程了,最後一個臣子上完香之後,鍾又敲響了三聲。

“禮畢!”國師高聲喊道。

陸皇後在宋內官的攙扶下緩緩站了起來,並且拍了拍她膝蓋上的塵土。

陸榮問道:“皇後娘娘,祭祀結束了,咋們現在回去麽?”

“嗯。”陸皇後點了點頭掃了一眼眾人:“你們稍作休息,本宮去看看陛下。”

“是!”

看著陸皇後往薑令月那個方向走,姬元澤的心中忽然升起了幾絲不好的感覺,他跟老太君交代了幾句,飛快地跟上了陸皇後的步伐。

薑令月瞧著陸皇後急匆匆的而來,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她站在門口微微頷首:“皇後娘娘,陛下還在休息。”

“都這個時辰了,還在休息?”顯然,陸皇後不聽白慕凝的這套說辭,眼中的溫柔消散,多了幾絲冷意:“陛下不會有什麽事情吧。”

“慶王妃!”這時,裏麵的朱內官忽然驚呼了一聲:“陛下怎麽又吐了一口血!”

當他急匆匆地打開門,猛地撞見門口的陸皇後時,他的頭忽然垂了下去:“給,給皇後娘娘請安。”

“陛下吐血了?”陸皇後的臉上幾乎要滴出墨水來了,她猛地推開薑令月,氣勢衝衝地衝了進去。

陸皇後已經走到了她的麵前,臉上的冷意,不加任何掩蓋,帶著護甲的手指,直接指到了薑令月的臉上,冷聲嗬斥:“大膽薑氏,竟然敢謀害陛下,企圖弑君,來人,將她就地格殺!”

薑令月無聲抬頭看向了陸皇後,眸光平靜,毫無波瀾,像是猜透了她的舉動一般。

“怎麽?你還不願意承認?”陸皇後眯起了眼睛,這是最好的機會,是薑令月親手送上來的,她絕對,絕對不會放過的:“來人,壓住她!”

胡嬤嬤一聽陸皇後的命令,一揮手,幾個身強體壯的嬤嬤立刻衝向了薑令月,一隻手從旁邊伸了出來,一把拽住了胡嬤嬤的手腕,疼的她驚呼了一聲。

“住手。”姬元澤一腳將門踹在,怒氣沉沉的站在門口。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月光下樹影重重,搖曳的蠟燭飛舞的紙錢,變成了他的背景,他帶著冷意,如同殺神降世,冷意瞬間襲來。

要去按薑令月的人嚇了一跳迅速地散開,撤退到了兩邊。

“慶王!”陸皇後冷聲開口:“她傷害陛下,證據確鑿,你還要護著她?”

“證據呢?”

陸皇後緩緩抬頭,一雙眸子落在姬元澤的身上時,露出了幾絲委屈,泛起了淚光:“澤兒,並非本宮冤枉她,你看看,你的父皇如今生死不明的躺在**,薑令月有最大的嫌疑,不可輕繞!”

“我沒有害父皇。”薑令月抬起頭來,滿眼堅定。

“你若沒有害陛下,陛下為何會吐血?隻有你在這裏照顧陛下,你到底對陛下做了什麽!”陸皇後嚴聲質問,一副痛心疾首的摸樣:“虧得陛下那般信任和疼愛你,你既然做出日常心狠手辣的事情!”

姬元澤將薑令月護在自己的身後:“孰是孰非,父皇醒來再說。”

“醒來再說?萬一陛下醒不來呢?”她的聲音不小,從屋子裏麵散了出去,頓時引來了許多等待在外麵的大臣,齊刷刷地往這邊走了。

“怎麽了?”陸榮沉著臉問道。

眾目睽睽之下,陸皇後紅了眼睛,後退了好幾步,捂著心口,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都是本宮的錯,都是本宮疏忽了,才讓人有機可乘,害了陛下!”

她的身體搖搖欲墜,全靠胡嬤嬤扶著她。

“皇後娘娘,保重身體!”

“陛下如今生死不明,本宮保重身體又有何用,不如陪著陛下去了的好。”陸皇後淚如雨下,一副恨不得陪葬的摸樣。

薑令月心中已經給陸皇後鼓掌了,妙啊,比姬元辰裝的好多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薑令月與陸皇後的身上,那一雙雙眼睛,一個個若有所思的表情,皆是一副心懷鬼胎的模樣!

“是你?”陸榮低頭看了一眼薑令月,眼神狠辣:“你既然敢毒害陛下,其心可居,是你自己出的主意,還是有人逼迫你?”

“她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

“該不是慶王指示吧?”

“慶王剛剛立功,得到了陛下的喜歡,怎麽會?”

“人心難測……”

頓時,眾人目光全都在薑令月的身上,一道道眸光義憤填膺,恨不得將薑令月就地處死!

造謠果然沒有本錢,一句話便把帽子啪的一聲扣在了姬元澤的頭上。

姬元澤身上散發著濃烈的冷意,一點一點撲向了四麵八方的眾人:“慶王妃絕不會做出這種事情,本王相信她。”

“澤兒,這不是相不相信的事情。”陸皇後淚眼婆娑:“本宮也不相信她會做出這種事情,可證據確鑿,就在眼前啊!”

“慶王,你可知道包庇刺殺陛下的凶手是何罪名?”陸榮語氣嚴肅:“這可是皇陵,姬氏列祖列宗看著呢,你怎麽能包庇殺害自己父皇的凶手!”

“皇後娘娘。”陸榮砰的一聲跪了下去:“陛下被害,請皇後娘娘千萬不要手下留情,定要處決凶手!”

“請皇後娘娘處決凶手!”頓時朝中大臣跪下去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