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太傅眼神閃爍了一下:“陛下還活著……”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陸皇後直接開始念詔書,打斷了鄧太傅的話,鄧太傅的臉色難看了幾分,一雙眸子黑沉沉地,直勾勾地落在了陸皇後的身上,但是最終無可奈何,跟著跪下去的人跪了下去。
陸皇後鬆了一口氣,將最後一句念完:“著冊封齊王姬元辰為太子,代為處理朝政,欽此!”
這話的意思就是有朝一日,一旦昭寧帝不在了,天下便是姬元辰的了。
朝中大半的人都沉默了。
陸榮見氣氛有些詭異,立刻一頭磕了下去,高聲喊道:“吾皇萬歲萬萬歲,臣定當謹遵聖旨!”
“臣等謹遵聖旨……”
陸皇後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不管如何,可算可以鬆一口氣……
“本王反對!”
眾人:!
他們一回頭,隻見姬元澤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黑色的衣袍翻飛,自帶著兩米半的氣場,每一步都讓著這地磚都在顫抖,整個人身上的壓了,更加叫人抬不起頭。
陸皇後的心中微微一怔,麵色一邊:“慶王,昨夜在皇陵的事情,本宮已經既往不咎了,今日,你是要抗旨不遵麽?”
“這道詔書不合理。”姬元澤雲淡風輕,麵具取下來之後,那張臉上的冷冽更加清晰,嘴角勾起的冷意與不屑,叫人心驚肉跳。
說好話,姬元澤覺得陸皇後是個警惕的人,沒想到如今居然用出了這種詔書。
“怎麽不合理?”陸皇後眼神一冷,嗤笑:“難道你懷疑本宮偽造聖旨?”
語罷,陸皇後將聖旨展開,麵向眾人:“這可是有玉璽印章的。”
眾人麵麵相覷,倒是鄧太傅先開口:“許是之前,慶王身體抱恙,陛下才立下這樣的詔書,眼下慶王已經好了,他才該是名正言順的……”
“鄧太傅,你要抗旨麽?”陸榮站了起來,疾言厲色的嗬斥道。
他的摸樣引的姬元澤冷笑,一共就一米六的身高,跳起來都沒有一米八,想過跳梁小醜一般,上躥下跳,惹人嗤笑。
“眼下齊王受傷,如何代理朝政?”
“本宮可以替他先處理。”
唰!
姬元澤忽然抽出了長劍,一劍將陸皇後手中的詔書砍成了兩半。
“慶王,你瘋了!”陸皇後嚇壞了,後退了好幾步,全靠胡嬤嬤撐著,她的臉色鐵青,一雙鳳眸死死盯著姬元澤:“你竟敢毀壞遺詔,你要造反麽!”
整個朝堂全都亂了,目光死死落在了那舉劍之人的身上。
他眼神淩冽,手握長劍,肅殺滿身,給人無限的壓迫力。
那一瞬間,他們又看到了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他時常打勝仗被譽為戰神,他功勳在身,得陛下歡心,他沉默寡言,生人勿近,卻得所有百姓的喜愛。
那時候,他們便覺得,這天下不能沒有姬元澤,西陵也不能沒有慶王。
如今他站在朝堂之上,舉著利劍,砍壞了遺詔,真當震驚了所有人,叫人半天都回不過神來來。
古往今來,隻有姬元澤一人,有這種膽魄。
一言不合,我撕了你的聖旨!
陸榮錯愕了許久,聲音尖銳:“你瘋了,你敢毀壞聖旨,慶王,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狄家回來了……”
姬元澤的手挽了劍花,猛地架在了陸榮的脖子上,嚇得陸榮一個踉蹌。
姬元澤渾身充斥著一股‘誰敢嗶嗶,我就殺誰的’氣場瞥了一眼陸榮:“侮辱本王,其罪當誅。”
“慶王!”陸皇後一聲一暗:“你要做什麽,快把劍放下,況且,你砍壞了遺詔,難道不是你的錯麽?”
姬元澤嘴角微勾,眼神深邃而又淩冽:“這是遺詔,父皇尚在人間,皇後宣讀遺詔”
“陛下現在尚在病中,本宮這樣做,自然是為了保護整個西陵,以免被什麽亂臣賊子盯上了。”陸皇後冷聲嗬斥:“本宮做到一切都是為了西陵,倒是你,無故損壞聖旨,其罪當誅,黑羽聽令,將慶王拿下!”
唰!
整整齊齊的黑羽像是早有準備一般,從四麵八方衝了出來,將姬元澤團團圍住。
大臣們心中驚恐無比,一句話都不敢多說,這太恐怖了。
這簡直就是二人正麵剛啊。
“慶王。”陸榮壓低了聲音:“別忘了,慶王妃還在監獄之中!”
威脅,**裸的威脅,眼下姬元澤在這裏和他們硬碰硬,他們就敢對監獄裏麵的薑令月動手。
姬元澤的眸光閃爍了一下,嗤笑了一聲:“父皇病重,齊王受傷,你們陸家一唱一和,本王是否可以認為,你們要謀取我姬氏江山?”
“一派胡言!”陸皇後嚴聲嗬斥:“本宮代理朝政數十年,從未出過任何的差錯,現如今,本宮做的一起都是為了保護西陵的江山,倒是你,慶王,你王妃嫌疑還未洗脫,你又砍壞了聖旨,你才是其心可居!”
她真的無語了,她預想過,狄家可能會反對,姬元澤會暴怒,做夢都沒有想到,他把遺詔給砍了。
這簡直讓她渾身都在顫抖,沒了遺詔,就沒了立姬元辰的聖旨,她本就是鋌而走險,想著昭寧帝醒來,事情已經成了定局,畢竟立太子是大事情,絕沒有朝令夕改的可能。
即便昭寧帝要罰自己,自己也認了。
可現在,姬元澤的舉動簡直是讓她到嘴的鴨子都飛了,若是昭寧帝醒來還會怪罪她,肉沒吃到,沾了一手心。
陸皇後再次起了殺心,無論如何都要在這裏絞殺了姬元澤,隻有這樣,即便是昭寧帝醒了,皇位也隻能是姬元辰的!
現在,姬元澤不死也要死!
她殺心已起,怒吼了一聲:“黑羽聽令,慶王毀壞聖旨,抗旨不遵,意圖謀反,禦前帶刀意圖行刺本宮,就地格殺!”
“是!”
“住手!”門口忽然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耳熟無比。
眾人一怔,猛地回頭看去。
昭寧帝!居然是昭寧帝!
他沒有死,他還好好活著,精氣神還比之前更好!
朝陽初生,陽光落在了地上,鋪陳了一道金色的光芒,昭寧帝踩著光芒而來,威風凜凜氣勢不凡,絲毫不見先前病入膏肓的模樣。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昭寧帝的身上,一個個的驚訝的說不出來話。
尤其是陸皇後,渾身微微一顫,嘴唇不可抑製地顫抖了起來。
昭寧帝冷眼掃視了眾人一眼,大步流星走到了龍椅前麵,坐了下去。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人猛然回過神來,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陸皇後也跟著跪了下去,額頭上的汗水大滴大滴的滾落了下來。
難怪姬元澤來了,難怪,他敢砍聖旨。
她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昭寧帝已經醒過來了。
“平身。”昭寧帝緩緩開口,那模樣,一如十八年前他剛剛登基的模樣。
“謝陛下!”
眾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陸皇後卻滿眼冷光:“陛下,您終於醒了!臣妾看擔心壞了!”
“嗬。”昭寧帝冷笑:“皇後擔心的方式,就是朕還活著,你就宣讀遺詔?嗯?”
“不知道的還以為皇後是詛咒陛下呢。”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誰小聲地說了一句,頓時氣氛越發詭異。
陸皇後一頭磕在了地上:“陛下恕罪,臣妾有罪,請陛下責罰。”
“陛下。”陸榮猛地跪了下來,一頭磕在了地上:“皇後娘娘這也是無奈之舉,先前您昏迷,便有人趁亂尋釁滋事,皇後娘娘實在是擔心,若是您一直病著,有人心懷不軌……”
“嗬嗬。”狄炎打斷了陸榮的話:“不知陸相說的心懷不軌,是我狄家眾人,還是慶王?嗯?”
這小聲之中都帶著烈烈的壓迫感,叫眾人心驚膽戰,一直在想,自己有沒有做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