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人馬騎著馬與慶王府的馬車擦肩而過,速度快的離譜,連馬車都跟著晃動了一下。
“是何人,如此放肆,在街道上這般縱馬?”薑令月不滿地開口。
“是洪城的少主。”古青坐在車轅上說道:“他自小嬌慣壞了,次次來都城都是這般。”
薑令月疑惑地看了一眼姬元澤:“這都忍得了?”
姬元澤下巴微微一抬:“他母親是大漠的公主,十年前差點聯合大漠造反,陸皇後給了不少錢,許諾他不必跪拜天子,才挽救回來的。”
薑令月:……
笑死了,這是什麽殖民地不合理委曲求全的條約。
“哼。”瞧著薑令月不可置信的表情,姬元澤冷哼了一聲:“不知洪城,這三日,你仔細觀察,慢慢就知道了。”
“六城八州都是些什麽情況?”薑令月蹙眉。
“六城是邊境六城,與其他國家接壤,這麽多年,爭來爭去的各國地方,這些人便是屬於一言不合便會倒戈的,所以雖然掛著西陵的名號,享受西陵的保護,可心不在西陵這裏,八州,乃是皇室的旁支,祖上皆是有皇室血脈的,不過這麽多年,那點血脈不在了,情分還在。”
“那六城很有底氣,八州應該還是需要依靠皇室的吧。”薑令月蹙眉,隻能說明曆代皇帝不夠強悍,留下了這個滿目瘡痍的西陵。
“八州這些年倒是與陸家走動的勤,畢竟陸家有錢,陸家還有好些女兒嫁到了其中五州去。”姬元澤慢慢和薑令月分析:“他們屬於見風使舵,倒不如六城的人那般蠻橫無理。”
薑令月微微點頭:“那想必立太子的事情,他們也是說的上話的。”
“自然。”姬元澤點頭:“六城八州是曆史遺留問題,若是太子是他們看中的人想必會聽話許多。”
薑令月暗暗點頭,難怪姬元澤說什麽也要六城八州的人來,原來原因在這裏。
姬元澤掀開了簾子往外看了一眼:“這樣一來,隻怕都城要亂些日子了。”
六城八州的人根本就不受這裏的管控,強買強賣的,當街調戲民女的,吃霸王餐的,打架鬥毆的,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原本一炷香便能到王府的距離,卻被擠得足足走了一個時辰都沒到,薑令月心中暗自吐槽,還不如走路呢。
“王爺不管管麽?”薑令月問。
姬元澤沒回答,反而說道說:“須臾本王要去見城主,若是碰到洪城的人,大可不必理會。”
“我知道了。”
王府的馬車還沒有到王府,便有人急匆匆地追了上來,急吼吼地說道:“王爺,王妃,快來救命。”
薑令月掀起簾子低頭一看,竟是沈笙樂身邊的小廝:“你怎麽來了?你家公子呢?”
“公子出事了。”小廝立刻說道:“請王爺和王妃去看看。”
薑令月和姬元澤對視了一眼,這裏到底不是鶴城,不是沈笙樂能橫著走的地方,他又愛多管閑事,若是真的出事情了就麻煩了。
“本王還有事。”姬元澤眉頭微蹙。
“我去便是。”薑令月說。
“本王讓狄臨鬆去一趟。”
薑令月輕輕點了點頭,說到底現在也不是逞英雄的時候,做任何的事情都要頭腦清晰否者後會無期。
薑令月下了馬車,與小廝一起,飛快地往回走。
街道的十字路口出,沈笙樂護著一個女孩,揚起下巴對眼前壯碩高大的男人咆哮了一聲:“哪裏來的野蠻人,不知道都城不可以縱馬,眼下傷了人,你該如何?”
“一條賤命而已。”那身披皮草,耳朵與脖子上都帶著寶石裝飾,身形高大的男人,正是洪城少主盛豪明,他手中握著鞭子,一臉凶相地盯著沈笙樂身後的小姑娘:“她害的小爺摔下馬來,小爺殺了她也不為過!”
“你當街縱馬本就是你的錯。”沈笙樂冷哼了一聲:“聖人雲:為官者,當心係百姓,愛民如子。你好歹是一城少主,如此行事,叫人唾棄。”
“嗬嗬。”盛豪明冷笑:“這麽多年了,小土豆,你還相信聖人雲?強者為尊,弱肉強食而已,把她交出來,不然小爺連你一起打!”
小土豆?!
這簡直戳到了沈笙樂的痛處,他咆哮了一聲:“你才是小土豆,你全家都是小土豆,有本事,你今日動我一下試試,叫你洪城賠的傾家**產!不對,洪城本來就是窮光蛋,賠不起!”
“你!”盛豪明眼中冷意閃爍了一下:“把人交出來,若不然,我要你好看。”
那小姑娘不過十一二歲,都快要嚇哭了,緊緊拽住沈笙樂的衣擺:“哥哥,救救我。”
這是沈笙樂第一次體會到有人依靠他,憑借著這聲哥哥,他都不可能把小姑娘交出去的。
他下巴一抬,眼中冷光閃爍:“我偏不,你奈我何!”
“找死!”盛豪明的鞭子打在了空氣中,發出了劈裏啪啦的響聲,他的臉上劃過了一絲肅殺,猛地抬手往沈笙樂抽過去。
沈笙樂猛地閉上了眼睛,死死抱住了那個小姑娘。
即便受傷,他也要力所能及保護弱小。
“住手!”薑令月冷聲嗬斥。
盛豪明猛地轉頭,看清楚薑令月的時候,半眯起了眼睛,盯著薑令月的麵具:“原來是慶王那個醜陋無鹽的王妃!”
薑令月:!
靠,這丫嘴巴這麽賤的麽!
果然,如同姬元澤所言,不但目中無人,還囂張的厲害,大有越過皇權的意思。
“你休要侮辱王妃。”沈笙樂抬頭挺胸:“王妃勇敢大方,造福百姓,才不是你這腦袋瘤子的人……”
他的話還沒說完,盛豪明的彎刀猛地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再多說一句,我現在就殺了你。”
“你,聖人雲:不與莽夫計長短。”沈笙樂氣焰下去了幾分,低著頭嘀咕了幾聲,不再說話。
“洪城少主遠來是客,這般喧鬧做什麽?不如我做東,吃頓飯?”按照道理,以薑令月的脾氣,應該給他一拳頭讓他知道社會險惡,然,大事將至,她不能給姬元澤添麻煩,尤其是姬元澤交代過,不要跟洪城的人硬碰硬。
“聽說王妃與這小土豆交好。”盛豪明轉動著手中的刀子:“要我放過他也可以,王妃不如摘下麵具讓我們瞧瞧,慶王妃到底有多醜,哈哈哈!”
緊接著,周圍的洪城人仰頭大笑了起來,刺耳的小聲響了起來,引得周圍的百姓義憤填膺,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哪裏來的野蠻人。”
“太過分了,這般羞辱人。”
“就是,在街上縱馬已經很過分了,眼下還做出這種事情,滾出都城。”
“就是,滾出都城!”
各種聲音此起彼伏,都是討伐盛豪明的。
盛豪明臉色一變,怒吼了一聲:“你以為我們想來,不若你們求我,我們要來麽?都給我閉嘴!”
他逍遙快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被人這樣討伐過,眼下本來就憋了一肚子氣,再被眾人一激,已經在爆發的邊緣了。
他盯著薑令月冷哼了一聲:“你們都城就是這樣的待客方式?方才隻需要你掀開麵具,眼下,若是你不把小爺哄開心,小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他的身上透著一股狠辣,洪城的其他人聽到這句話,唰的一聲拔出了刀,一雙雙眼睛冷冽地落在了周圍的百姓身上。
百姓一看,立刻後退了好幾步。
“你們也太囂張了!”沈笙樂脖子上還架著刀,嘴巴卻一點都停歇,咆哮了起來:“聖人雲:士可殺不可辱!今日,我就算是死在這裏,我也絕對不會讓你隨意地侮辱王妃!”
說著,沈笙樂就要將脖子往箭上湊,有種視死如歸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