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行動,最終都是為了刺殺罷了,整個宋家,就是一把刺向先皇後的利刃!

薑令月沉默了片刻,隻道:“當真是下了好大的一盤棋啊。”

“你猜更加有意思的事,這盤棋裏麵,還有誰是棋子?”

薑令月一頓,低聲說道:“你是說陸家……”

姬元澤沒說話,隻是定定地喝了一杯茶,他心中的惱怒與不甘心,任誰都看的出來。

陸家,一切和陸家有關,真凶那自然是陸皇後!

暗殺先皇後,自己順理成章的成為皇後。

其心可誅!

薑令月沉聲說道:“這樣一來,你就可以做實了陸家的罪名,將他們全部推到。”

“那人招供,卻沒有指認陸家,眼下還需要一個人,南源製毒的人。”姬元澤越是表現的平靜,薑令月就越是能感受到他心中燃燒起來的熊熊烈火。

“我倒是有個主意,不用等到那個人。”薑令月勾起了嘴角。

“說來聽聽。”

“你先前不是問過我,是不是籌備什麽,其實不是我籌備什麽,而是……對別人的籌備,有所計劃。”

姬元澤眸光微微一閃:“姬元辰?”

“王爺果然是一點就透,姬元辰為了贏,已經不擇手段了,先是找了姬元楓想要偷題,姬元楓已經把自己知道的都招了,二來,他想要拉票,綁架了朝中大臣的女兒,以此來要挾所有人。”

姬元澤麵色不動,認真的聽薑令月繼續說。

薑令月輕輕勾唇:“不過這些人已經被解救了,不過還沒有回家,家裏人並不知道他們得救,所以還受製於姬元辰,既然如此,我們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讓你的人也投票給他。”

姬元澤眼神亮了一下,一下子明白了薑令月的意思,眼神之中光芒閃爍:“依你所言。”

“對了,城外的作坊……”薑令月想問一下,那個莊子的事情。

姬元澤頓了一下:“日後你就知道了。”

這個答案讓薑令月心中越發好奇,不過姬元澤這種人做事情,向來講究一個萬無一失,既然他都說了沒問題的,薑令月也不好多問。

“對了姬元楓最近在朝堂上的表現如何?”

姬元澤聽薑令月這麽問,眸光閃爍了一下,沉聲說道:“一切如故。”

薑令月垂下了眼眸,從前的他最是話癆嘰嘰喳喳,熱熱鬧鬧的,這到底是他的本性,還是他用來隱藏自己實力的假麵,連薑令月都不知道了。

姬元澤瞧著薑令月憂心忡忡的模樣,本就浮躁的心,越發的浮躁了起來,他偏著頭,擰著眉頭盯著薑令月,沉聲問道:“你這是擔心他?嗯?”

薑令月親輕輕點了點頭:“他和陳彩女相依為命十六年,眼下陳彩女忽然不在了,隻怕他心中接受不了。”

聽到這句話,姬元澤微微低垂著頭:“所以,因為他沒有後盾,你才心疼他的?”

薑令月點頭,難道不是麽?

“本王十歲沒了生母,雲姝一歲多,沒了生母……”

薑令月:“?”

薑令月蹙眉:“王爺不一樣,您可是整個西陵的戰神。”

姬元澤:“……”

他忽然覺得如此強大,有時候竟然也不是什麽好事情。

薑令月看向姬元澤:“我的意思是,你背後還有姬雲姝,還有狄家,這些是你的護盾,也是你的軟肋,無論多麽辛苦,你還有活下去的理由。”

但是姬元楓不一樣。

他是真的隻剩下他自己了。

從前陳彩女在,哪怕什麽都幫不了他,也是他最親的人,有個念想,但是現在……

“這件事對他打擊不小,本王……過了這段時間,帶你去看他。”

姬元澤知道薑令月拜訪幾次,姬元楓都拒之不理,所以有心安慰她。

薑令月淡淡笑了笑:“好。”

希望過段時間,這種傷痛能撫平一些,讓他振作起來。

姬元澤轉身出門,本來已經要走了,走到門口卻又忽然停下腳步。

“你說的沒錯。”

“嗯?”薑令月一怔。

兩個人說了這麽多話,他說的說的沒錯,是什麽意思?

“哪句話?”

姬元澤回眸看向她:“本王有活下去和拚下去的理由。”

薑令月點點頭,原來這句話。

“有了你,本王又多了一個理由。”

說完,他轉身離去。

薑令月怔在當場,他……這算什麽?告白麽?

薑令月心緒愈發煩躁起來,等姬元澤成了太子,自己必須要找個機會和離,帶著圓圓他們遠走高飛算了!

在暴雨侵襲了兩日之後,天氣變得晴朗了起來。

尤其是筆試那天,天氣變得異常晴朗,晴空萬裏,藍天白雲,烈陽高照,像是要驅散所有的黑暗一般。

筆試,在禦書院。

禦書院內掛滿了彩旗,大臣們身穿朝服立在了考場的門口。

今日姬元楓也身穿紫色的四爪蟒袍,立在了考場的門口。

他輕瘦了許多,那模樣,像是風一吹,就能隨風散去一般,雙眸卻比以往堅定多了。

笑臉盈盈的少年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麻木。

薑令月與姬元澤走到門口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這個樣子的姬元楓。

姬元楓對薑令月對視的瞬間,他下意識扯了扯嘴角,卻怎麽都沒有笑出來:“皇嫂……”

倒是薑令月衝著他微微一笑,話到嘴巴,卻隻是點了點頭,什麽都沒有說。

他們之間好像隔了一條永遠無法跨越了鴻溝,薑令月站在這裏,姬元楓站在那邊。

再也回不到從前。

“皇兄。”姬元辰滿麵春風地從門口走了進來,臉上的笑容怎麽都止不住,看到姬元澤的時候,眼中的得意更加的明顯了。

“皇兄這些日子準備的如何了?你向來精通打仗,不知道這文試上……”他是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是裏麵的嘲諷和質疑完全無法忽視。

就像是開戰之前的耀武揚威一般,為了突出自己的氣勢,擾亂軍心。

但,薑令月覺得很惡心。

跟一隻花孔雀一般,四處開屏,實在可惡的很。

“皇兄你怎麽不說話?”姬元辰大概是受的刺激太多了,早就沒了之前交到姬元澤那種小心翼翼與柔和了,變得討厭的發指。

姬元澤冷冷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待一隻上躥下跳的猴子一樣。

薑令月冷笑了一聲:“王爺生來不愛說話,不過王爺的炮車聲音不小,齊王要聽一聽麽?”

姬元辰:“!”

他神色暗淡了一下,嗤笑著開口:“皇嫂這話說的未免太好笑了,我不過是開個玩笑,再說了,即便是炮車,也是西陵的炮車,也不是皇兄一個人的。”

“嗯,有點道理。”薑令月眉峰微挑笑道:“可齊王沒有。”

姬元辰:“……”

薑令月這句話說的,他壓根兒就不能反駁好麽!

他說自己有,那就代表自己是西陵的主人,僭越了啊!

姬元辰深呼吸了一口氣:“皇嫂莫要看不起人,如今沒有,不代表以後都沒有。”

“哦,隔行如隔山,我祝你成功!”薑令月瞥了一眼姬元辰,冷笑了一聲。

姬元辰:“……”

他鉚足了勁兒,回複了一句這樣的話,想要顯得自己自信,又有遠大的理想,沒有想到薑令月這樣回複他!

這就像是一拳頭用力打了出去,希望能把對方打死,結果,對方化作霧氣,自己拍了個空,這種感覺,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姬元辰看了一眼薑令月,笑了笑說道:“皇嫂和老六的關係是最好的,順承貴妃過世,老六茶不思飯不想,人都瘦了一圈,皇嫂倒是很好,生意興隆啊。”

他說著,還抬頭看了一眼姬元楓,意有所指的樣子,好像在說,薑令月他們都是虛情假意沒有半點真心都沒有,不要被人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