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都是年輕人,師父不參加。”圓圓惆悵地開口,露出了一絲不可見的微笑:“沒關係的,我的事情以後還有機會,若是王妃不想去,不必勉強。”
那張小臉,在秋風瑟瑟之下,顯得多了幾分楚楚可憐。
薑令月一直都記得圓圓的出生其實有幾分淒涼的,屬於爹不疼娘不愛的,好不容易有上學的機會,被兄弟搶了,好不容易有好日子了,燁王被抄家了,眼下好不容易有有一樁好的婚事了,若是因為自己被翹了,豈不是得不償失了?
她雙手背在身後,露出了一副沉思的模樣,低聲說道:“謝程玉的家庭是不是很好?”
圓圓不明所以,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聽他說起,他的家庭還不錯,隻有他一個孩子,父母很是優秀。”
薑令月聽完,認真嚴肅的點了點頭:“如此說來,他也是人中龍鳳了?那這樣一來,想要嫁給他的女子豈不是堆積如山?”
“王妃,不應該是排成長龍麽?”圓圓一臉疑惑,堆積如山形容的不是活人吧……
“噗嗤。”薑令月笑了一聲伸手點了一下圓圓的腦袋:“所以,為了避免咋們圓圓上好的親事被人搶了,我還是陪你去吧。”
“真的?”圓圓的眸子一亮,眸光之中劃過了一絲濃濃的欣喜,不過瞬間,嘴角又垮了下去,低聲說道:“王妃,如果您不想去就算了,奴婢不想勉強你。”
“我想去遊湖,我隻是不想見到韓昭雪。”薑令月找了個其他的理由。
若是讓圓圓知道自己不想見到姬元澤又要大呼小叫了,但不想見到韓昭雪倒是很正常。
所以,這個鍋,韓昭雪必須背。
“我把她的腿打瘸,讓她不能去參加。”圓圓認認真真的開口。
薑令月噗嗤一聲就笑了:“那倒是不用,咋們不管她隻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圓圓想了想:“要不然,咋們將牛肉幹高價賣給他們,賣點小吃什麽的,賺一波錢?不妄王妃跑一場。”
圓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薑令月都懷疑,圓圓真的傻麽?
她傻個屁啊,她簡直就是聰明的一批,連自己都會拿捏了!
薑令月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頰:“好,這個事情交給你去安排,日後嫁了人也要學著管家,打理事物,我會一點一點教你的。”
圓圓輕輕點了點頭,笑了起來說道:“多謝王妃。”
薑令月揉了揉她的臉頰,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
她緩緩往裏麵走,笑容卻一點一點收了起來,一想到穆叔說的話,薑令月的心口就止不住的顫抖。
顧思裏還活著,那他到底還什麽地方?
薑令月望著天上皎潔的圓月,眉眼之中滿是惆悵。
此刻,與她一般惆悵的還要姬元澤,他翻動著自己手中的冊子,眸光清冽,宛若幽潭,身上帶著幾分肅殺,在略冷的秋風之中,叫人不敢靠近。
“就是這個懿旨,讓臨舟保護陛下的。”
“我們誰都不知道,他死之後,我們才知道的。”
這些話,足夠讓姬元澤無法釋懷。
狄臨舟的十年人生一場空,世人都說他冥頑不靈,不知悔改,是狄家的敗筆,他的父親不理解他,沒有任何一個人理解他,連姬元澤偶爾都勸說他聽話一些。
狄臨舟總是一副玩世不恭,什麽都不放在心中的模樣,嬉笑地和姬元澤說,狄家有那麽多個英雄,他做一下狗熊也無所謂嘛。
說完,他想跑,他的父親罵他,說他敢跑,就打斷他的腿,永遠不要他這個兒子。
他嬉笑著跳了出去,還給他父親做鬼臉,氣的他父親渾身顫抖。
可眼下,他們終於知道了,這十年,他背負了什麽。
他不敢言語,他有苦不能說,他嬉皮笑臉,將所有的委屈與不甘都咽了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姬元澤心情無比沉重,伸手撫摸著那懿旨,指尖微涼,落在了每一個字跡上麵。
這字跡確實是文惠皇後的字跡,包括狄臨舟名字裏麵“舟”最下方的哪一點,都是她的習慣,往寫的立立的。
文惠皇後寫所有的點,都寫的像是短短的一豎一樣,這是她個人的習慣,這使得姬元澤不得不相信這封懿旨就是文惠皇後寫的。
他無聲歎了一口氣,整個人染上了幾分頹唐和落寞。
這時候,古青敲了敲門:“王爺,東昌莊園來人了,說遊湖王妃要去。”
“嗯,本王知道了。”姬元澤聲音沙啞,帶著幾分無奈,聽得古青心間兒都在顫抖。
他輕輕掩蓋上了門,小心翼翼的離開了。
轉眼便是九月。
秋老虎十分厲害,熱得人心中發狂。
但河風輕扶,倒是能掃平不少炎熱。
遊河那日,天氣晴朗,萬裏無雲,天空蔚藍,一輪驕陽高高掛在了天空之上。
微波**漾的河麵與蔚藍的天空連成一片,一艘遊船船輕輕停泊在碧藍的河麵上。
那船如同一位巨大的木雕藝術品,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和曲線,火紅的燈籠掛在了船的四周,在風中搖曳,如飄動的旗幟。
船的舷窗上掛著紅色的帷幕,微風拂過時,帷幕輕輕飄動,宛如一幅畫卷展開在河麵之上,氣勢恢宏,波瀾壯闊。
甲板上人聲鼎沸,侍從門各自忙碌著。
有些人正在收拾桌椅小幾,歌姬在甲板上彈奏著古琴,發出悠揚的音樂聲。還有人在船頭加起來了魚竿,等著魚兒上鉤。
船上的旗幟迎風飄揚,上麵繡著華麗的圖案,象征著船上人們的身份和地位。
今日來的,都是一些達官貴人加的千金和公子。
鎏金的甲板從船上,搭到了碼頭上。
千金小姐們,在侍從的攙扶下,慢慢往甲板上走。
薑令月和圓圓隱藏在了人群後麵,她坐著個小紮凳,手中搖晃著蒲扇。
說實話,她一點都不著急,看著他們這樣前埔後續的,她都覺得累,早一點上去,晚一點上去有什麽關係?
“王妃,冰飲來了。”圓圓今日穿了一套湖藍的齊胸襦裙,嬌小可愛,如剛剛綻放的梅花,她挽了一個墮馬髻,發髻上掛著一根流蘇,走路的時候,流蘇搖晃的弧度卻不大,像極了大家閨秀。
比現在大刀闊斧坐在馬紮上的薑令月還要像大家閨秀。
薑令月已經顧不上什麽閨秀不閨秀了,她隻知道自己熱的要融化了。
她捏著勺子,盛了一塊冰冰涼涼的冰飲放在自己的嘴巴裏麵,這是她自己的甜點店做出來的,仿造的綿綿冰,好吃的不得了。
“圓圓,你也嚐嚐。”
“好。”
主仆二人躲在人群後麵的打傘下,認認真真地吃著甜品。
姬元澤乘坐馬車而來,他的馬車一到,便有人高聲喊道:“慶王駕到。”
於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自動散開,讓出了一條路來。
姬元澤踩著了車轅上,眸光落在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搜索著他想要看到的那張臉。
不是,還不是,全都不是。
難道她沒來?
想到這裏,姬元澤的拳頭一點一點收緊,怒意從心口迸發了出來,薄唇緊抿,眸光冷冽。
“回去。”姬元澤冷冷落下兩個字,準備轉身離開,忽然瞥見角落裏麵巨大的遮陽傘下,坐著一個人。
她身著一襲白衣,衣擺隨風飄**,墨發被隨意挽起,使一根簪子固定,隨意簡單,卻氣質出塵,無無人能及。
璀璨的驕陽之下,襯的她柔嫩的皮膚越發冷白,完美的無可挑剔。
柳眉如遠黛,雙眸似星光,鼻梁高挺,鼻尖小巧,粉唇上沾著幾絲冰飲,宛若出水芙蓉,誘人無比。
天地黯然失色,隻留她一人明亮如浩瀚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