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你,你別怕,我我我我我又不會吃了你。”狄酒兒笑了起來。

活脫脫一個調戲良家婦女的惡霸一般,嘖嘖!

江樸曜的臉唰的一聲就紅了起來,顯得十分的不知所措。

薑令星眉頭微微一蹙:“行了,你別逗九殿下了,我送他回去。”

“也好。”狄酒兒點了點頭,衝著江樸曜招了招手。

江樸曜的臉紅的一塌糊塗,低著頭跟著薑令星走。

薑令星將他送到門口,他連連道謝:“多謝致果校尉,多謝。”

“殿下進去吧,我先走了。”

“好,好。”江樸曜用力的點頭往裏麵走。

他一進去便對司馬晉喊道:“姐夫,我去看過了,王妃沒事。”

聽到這句話,薑令星停下了步伐,奇了個怪,他們關心薑令月做什麽。

“沒事就好。”

江樸曜或許和薑令星一樣好奇,他不解地問道:“姐夫為什麽這麽關心王妃呀?”

司馬晉麵色微微一變:“有嗎?隻是聽說了一下,所以……”

“隻是如此嗎?姐夫是不是有什麽心事?”江樸曜也不是傻子,能看出司馬晉對薑令月似乎有些不同。

“其實……”

司馬晉本想要否認,不過似乎否認也無法讓江樸曜相信,倒不如換個說辭。

“聽說王妃為人心地善良,說不定她回願意替我們找人。”司馬晉歎了一口氣。

“姐夫是說,找到常樂?”

“嗯。”司馬晉點了頭:“我總覺得常樂還活著,那年他在行宮走丟,行宮靠近遊城,或許在西陵。”

“姐夫,常樂走丟十年了,你和姐姐茶不思飯不想,一找就是十年,也沒有再生一個孩子,姐姐時常哭泣,這樣想去也不是辦法。”

“讓王妃幫忙找一找,看西陵有沒有眼角有星星胎記的孩子。”司馬晉說,他的聲音帶著濃烈的痛苦,好似絕望之中帶著一點點希望。

薑令星一聽大為震撼,手指微微有些顫抖。

眼角,星星胎記……

心好似被什麽東西狠狠的給抓了一把,幾乎不能呼吸。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眼尾的星星胎記,整個人好似被什麽東西擊中了一般,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他想到了那一日,和薑令月的相遇。

“我……沒有名字……”

“這麽漂亮的小孩子居然沒有名字,你眼角的痣好像一個小星星啊,你就隨我姓,叫薑令星好不好?”

他入軍隊的時候,旁人覺得他眼角的胎記太過於妖冶,他就日日用黑墨成了一顆黑痣的,不會巧到這種地步吧。

巧合嗎?隻是……巧合吧!

可是,一瞬間,薑令星居然挪不動步伐。

“他走丟的時候,穿著雪鹿皮的披風,這種材質,隻有北榮才有,不如打聽一下,看誰見過雪鹿皮的披風?若是明目張膽的找,被四皇兄,五皇兄知道了,又要惹出事端來了。”江樸曜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

雪鹿皮披風?

是自己給薑令月的那一塊麽?

四歲走丟,星星胎記,雪鹿皮的披風,還有自己那塊價值不菲的玉佩……

這不是巧合,種種表明,自己就是北榮女君走丟的兒子!

薑令星魂不守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了,他是別榮女君的兒子,他該怎麽辦?

從前的記憶,因為太痛苦,已經完全忘卻。

他到底是誰?

他從哪裏來?

他的父母到底為何不要他?

他迷迷糊糊的記得,被人帶走的前一夜,他母親說過,他是不聽話的小孩子,要把他丟掉的。

既然丟掉了,為何又要費盡苦心的找?

是因為他們沒有別的孩子了麽?

薑令星心如刀絞,親生父親就在眼前,他卻不敢多看一眼。

這些年,他被責打,被辱罵,被折磨,被逼著成為小偷,被逼著去碰瓷,如果不是薑令月,他現在已經死了。

他早就釋懷了,既然父母不要自己,拋棄自己,憑借自己的能力,也要走出一條路來,可他們忽然找上來,這是什麽感覺。

薑令星的心中亂的狠,憤怒,痛苦糾結在了一起。

“哢嚓!”

他腳下踩到一棵樹枝,裏麵的人的聲音立刻安靜下來。

“是誰!”

司馬晉從裏麵探出身子,見到是薑令星才鬆了一口氣一般。

“致果校尉!您怎麽在這裏,是有什麽事情嗎?”

薑令星低垂著頭,甚至不敢去看他的麵容,他感覺整個人似乎都昏昏沉沉一般,那些錯亂的模糊的回憶,慢慢的浮現在眼前。

他渾身顫抖,麵色慘白的微微抬眸看著司馬晉。

這就是……父親嗎?

“你是身體不舒服嗎?”司馬晉上前一步,想要扶住薑令星,但是薑令星卻趕忙後退一步,避開他的碰觸。

“我沒事……”

說完,他就像是逃一樣的跑開了!

往事重重,好似混亂的圖片被水浸染重疊,已經分不清真假,他到底是誰,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在甲板上亂走,直到夕陽落下,直到沒了人影,寬闊的甲板上隻剩下了他一個人,這船,大概有千米長,寬闊的甲板上,他顯得孤獨而又寂寥。

“啊!”忽然,角落裏麵傳來了一聲尖叫。

薑令星猛地回頭看去:“是誰?”

“我。我!”姬雲姝衝角落裏麵擺放的罐子裏麵爬了出來。

“公主?你怎麽在這裏?”薑令星擰起了門口。

“和酒兒躲貓貓,這丫的不來找我。”姬雲姝一遍吐槽一邊往外走,忽然,她一腳踩到了一個木頭杯子,腳一崴摔倒了地上。

“小心!”薑令星是想去扶一下姬雲姝的,卻已經來不及了。

“啊!”姬雲姝尖叫了一聲,重重摔在了地上。

薑令星:“……”

“我真的服了,平地,你也會摔跤。”薑令星歎了一口氣,走過去準備將姬雲姝扶起來。

“疼!薑令星,我的腳好像扭了。”姬雲姝被薑令星一拉,一張臉慘白,冷汗大顆大顆地落在了下去。

薑令星一看,立刻扶著姬雲姝坐了下來:“沒事吧。”

“好疼啊。”姬雲姝的臉都白了,伸手扶著自己的腳踝。

薑令星很想替她看了一看的,可手伸出了又,又很快收回來,幾番過後,姬雲姝忍不住了:“大哥,您別扭扭捏捏的成麽,我疼死了。”

薑令星猶豫了一下,彎腰靠近姬雲姝:“我不會看,要是輕易動你的骨頭,別再傷上加傷,我背你回去找太醫。”

姬雲姝想哭,她堅強的扶著旁邊的欄杆緩緩站了起來,趴在了薑令星的背上:“薑令星,我真的很疼,你走慢一點。”

“知道了。”薑令星走的四平八穩的,往甲板的另外一邊走去。

月光拉長了他的身影,海浪在呼嘯著,他的呼吸有些沉重,整個人悶頭走路不說話。

忽然,姬雲姝感覺有一滴水滴落在了她交叉在薑令星胸口的手背上,她下意識用手背挨了一下薑令星的眼睛,頓時驚訝的不像話,她低聲說道:“薑令星,你怎麽了?怎麽哭了?”

“沒事。”薑令星低聲回答:“是汗。”

才不是!

姬雲姝立刻說道:“你偷偷哭了吧?還騙我,你到底怎麽了,誰欺負了你不成,你可以報出我……我皇兄的名號!你畢竟是我皇兄手下的人,誰欺負你,就是對我皇兄不敬!”

“我沒事。”

他不想說,他的事情,她也不會關心吧?

一個病嬌的公主,怎麽會在乎別人呢?

姬雲姝確實不在乎,她自小以自己為中心,但是這一次,不知怎麽的,居然鬼使神差的擦了擦他的眼淚:“你別哭了,誰欺負你,甚至用不著我皇兄,你跟我說,帶我去教訓他!”

薑令星蹙眉:“就憑你這崴到的腳?”

“額……”姬雲姝輕輕哼哼一聲:“人有失手,馬有失蹄嗎!”

“所以你是失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