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門口亮起的燈籠照亮了半邊天,薑令月側躺在**透過窗戶便能看見,姬元澤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是不是太亮了,我命人趕走他們。”
“不用。”薑令月閉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古有劉備三顧茅廬,請諸葛亮出山救兒子,如今有大臣三請姬元澤出手救兒子。
他們想要削姬元澤的勢力,須知道這個西陵,離開了姬元澤它還真的轉不起來了。
這個時候,古青站在了門口,低聲說道:“王爺,宮中的朱公公來了,說是帶來了聖旨,還有兵符和您先前的冊子。”
姬元澤眼睛都沒有睜開:“讓他們等著。”
“是!”
姬元澤還迷瞪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坐了起來,他慢條斯理地穿上了衣服,緩緩坐直了身體,又回頭看了一眼薑令月問道:“我去去就回?”
“我和你一起去。”薑令月坐了起來,穿上了鞋子,給姬元澤整理衣服,並給他係上了大氅的帶子。
姬元澤一滯,薑令月卻自顧自的說著:“你說話太過耿直,容易落人口實,人特別是盛王妃這種陰毒之人,仗著你不理會她,還不知道憋著什麽損招呢!還有一些大臣,時刻等著抓你小辮子,這種人,你不便出手,我來!”
姬元澤眸光低垂,唇角卻帶著一抹笑意。
“夜裏雪大,也不知道換個時間來。”薑令月低聲說道。
“自是他們的兒子等不了了。”姬元澤垂首在薑令月的額頭上狠狠親了一下,伸手捏了一下她的手指,嘴角勾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燭光照耀,落在了姬元澤的眸子裏麵,如天空劃過的璀璨流星一般,讓人舍不得移開目光。
風華絕代,不是他人可以攀比的。
在薑令月看他的時候,他捏著了薑令月的手,低頭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薄唇輕吻,輕柔貼在了薑令月的皮膚上,惹得她麵色一紅。
即便這些日子“同床共枕”,可她依然會因為姬元澤很多舉動撩、撥的失神片刻。
這個人,絕對是故意的!
薑令月抬眸的瞬間,姬元澤眸光仍舊宛若深淵一般看著她。
薑令月故作嫌棄的把他親吻過的地方假裝擦了擦,姬元澤蹙眉:“你嫌棄我!”
“唔,好像有一點!”
姬元澤伸手摟住了薑令月的腰,壓低了聲音說道:“故意惹怒本王,該當何罪!”
薑令月卻在他的懷中笑彎了腰:“鬆手,外麵還有一大群人等著你。”
“你給我等著,回來,數罪並罰!”姬元澤沙啞著聲音低頭,用鼻尖碰了一下薑令月的鼻尖。
隨後,他攬著薑令月的肩膀走了出去。
一撩簾子,雪在空中打了個旋兒直接卷了進來,冷的人直哆嗦。
姬元澤拽緊了薑令月的披風,摟著她往大門走。
這些日子,慶王府的大門沒有打開過,連薑令月見韓昭雪,都隻打開了一條縫隙。
此刻,卻被四個下人從裏麵打開了。
轟隆~
伴隨著巨響,外麵的場景如畫卷鋪開,冰天雪地之中,無數量馬車綿延成一片,裹著黑色大氅的大臣們整整齊齊地跪了一地。
燭火的光芒映照著茫茫雪地地上,雪光微黃,寒冷刺骨,寂寥無比。
這些大臣跪在地上,積雪融化,冰雪打濕了褲子衣擺,一個個的,冷的臉都綠了。
看到姬元澤身著大氅攬著薑令月的腰立在門口的時候,那一張張哭喪的臉忽然出現了亮光,如同枯木逢春一般。
有人高聲喊道:“恭迎王爺,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刹那間,眾人齊刷刷地磕了一地,那架勢,比當如迎接姬元楓回來的時候還要壯觀許多。
朱公公握著聖旨,卑躬屈膝地走到了姬元澤的麵前,彎下了腰杆,俯下身軀,低聲說道:“王爺,半夜來叨擾實有不妥,隻不過事態緊急,這才不得不叨擾您。”
“咳咳,何事慌張?”姬元澤咳嗽了幾聲,麵色看起來不太好。
眾人聽他這樣問,頓時低下頭去,開什麽玩笑,鬧得這麽大了,姬元澤不知道麽?
朱公公尷尬地笑了笑:“是,王爺在沐休,許多事情不知道也是正常的,這盛王帶兵剿匪,全軍覆沒,朝堂又派出了兩支救援隊,皆是有去無回,這才叨擾王爺休息,請王爺看在百姓的麵子上,出手救援吧。”
姬元澤一聽,麵色一邊,他咳嗽了兩聲,壓低了聲音說道:“咳咳,本王有心無力。”
“王爺!咋們西陵不能沒有您,請您務必要出手!”聽這話,朱公公砰的一聲跪在了雪地裏麵,雙手托起了托盤,托盤裏麵有虎符帥印姬元澤的冊子。
這意思是,昭寧帝要將原來從姬元澤手中奪走的權利,還給姬元澤,甚至還有多的。
“盛王到底年輕,陛下將剿匪的事情交給他,不過是鍛煉一下他的膽量,這主要的事情,還是需要王爺出手,請王爺接旨吧!”朱公公一臉祈求。
諸位大臣一聽,再次一頭磕在了雪地裏麵,高聲喊道:“請王爺接旨。”
他們聲音洪亮,氣勢浩**,脊梁彎曲,誠意滿滿。
寒風凜冽,肆意呼嘯,雪花飄零,萬裏蕭條。
薑令月眉峰微挑,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
當日他們無視他的提醒,反駁他的言論,嘲諷他被削,今日卻又跪地相求。
兜兜轉轉了一圈,最終發現,許多事情,換一個人還真的做不到,這個朝堂之上,姬元澤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朱公公抬起眼睛,一雙眼眸猩紅寫滿了哀求:“陛下寢食難安,冬日一來,身子越發的不好了,請您看在陛下的麵子上接旨吧”
姬元澤狹長的眸子眯起,猶如鷹一般的眼眸,無聲掃視著那些匍匐的人,薑令月緩緩開口:“匪人狡猾,王爺身體抱恙,恐怕有心無力,無法剿滅土匪,和追回銀錢。”
“不不不,王爺眼下隻要願意出手,將人質救回來,我們便已經十分感謝了,更不敢肖想其他。”
“就是,隻要王爺將人質救回來,臣等感激不盡。”
眾人紛紛磕頭,一個個的老淚縱橫,無一不為了自己的兒子擔心。
大概是朱公公在這裏,他們的話不敢說的太明白,但薑令月大概知道,隻要姬元澤將他們的兒子救出來,日後,他們必定為了姬元澤肝腦塗地,絕無二心。
當初昭寧帝要姬元澤救回來人,剿滅土匪,帶回銀錢,隻怕一點沒有做好,都會被昭寧帝追究責任,不過這般周旋婉拒之後,他們的要求便在時間的折磨之下越發的低了,姬元澤能救回來人就感激不盡了。
姬元澤是要去的,但,需是他們給他好處,求著他去,而不是命令他去。
他望著眾人,伸出了修長的手指,捏住了托盤裏麵的兵符,指尖輕輕拂過了兵符的棱角,沉聲說道:“本王天亮啟程。”
他長身玉立,衣擺飛揚。
英姿挺拔,氣勢逼人。
眾人一聽,大為驚喜,目光望著姬元澤,就像是望著那救世主一般,眾人一頭磕在了地上:“多謝王爺,王爺大義,我等沒齒難忘!”
“但願王爺帶病上陣,救的不是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若不然,本王妃一個都不會放過!”薑令月冷眼盯著那群人,嚇得眾人瑟瑟發抖,畢竟,姬元楓都被薑令月打過,他們又算得上是什麽!
眾人匍匐下去,沉聲說道:“請王爺王妃放心!”
朱公公見到姬元澤接了聖旨,這才鬆了一口氣。
姬元澤沉聲說道:“本王需從狄家選兩個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