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鶯燕燕聲音嬌媚,如驕陽剝開雲層,昭寧帝的心情都隔著好了起來,他大步流星地往聲音發出的地方走去。
穿過宮道,便到了梅苑。
梅苑裏麵聚集了許多的妃子,她們如同春日綻放的花朵一般互相爭豔,姹紫嫣紅的一片,甚是好看。
昭寧帝吃素了十日了,早就忍受不住這樣的寂寞了,他剛剛想打個招呼。
卻瞧著在人群的最裏麵,姬元澤扶著薑令月的胳膊,調整她投壺的姿勢,兩個人靠近,薑令月的臉上還帶著笑容,兩人看起來感情極好。
昭寧帝原本極好的心情忽然變差,臉上掛著幾絲冷意,轉身就要走。
“誒,是陛下……陛……”
這時,眼尖的趙美人一眼就看到了昭寧帝,可她還來不及行禮,昭寧帝便轉身出了梅苑,走的無影無蹤了。
“誒!”
眾人回頭的時候,隻看到了昭寧帝的一片衣擺,一張張青春靚麗的小臉上透著幾分濃烈的失落。
這一切,都沒有逃過薑令月的眼睛,不過,她似乎不是很在乎。
咻!
薑令月又將一根箭投入了壺中。
姬元澤拍了拍手笑了起來:“看來本王要被你比下去了,你在投壺方麵更加有心得。”
薑令月眉峰微挑,接過了姬元澤遞過來的箭:“那當然,若是比射箭,王爺說不準還比不過我呢。”
“哦?是麽?”姬元澤眉峰微微一挑,露出了幾分笑容:“比一比?”
“比就比!”薑令月笑了起來呢。
她嘴角微勾,眼神淩冽,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飄揚的梅花。
咻!
瞅著時機差不多,薑令月猛地鬆了手。
那箭羽飛了出去,猛地射入了百米之外一根細細的樹枝裏麵,樹枝應聲而斷,火紅的梅花抖落了一地,樹枝直挺挺地往下落。
緊接著,薑令月又拉弓搭箭。
咻!
一聲清響,箭飛了出去,直接射中了落到了一半的樹枝上,將樹枝釘在了樹幹上。
“哇!好厲害!”
“好!”
人群之中響起了尖叫聲。
薑令月握著弓抬頭衝著姬元澤挑了一下眉頭,怎麽樣,厲害吧!
姬元澤點了點頭:“厲害。”
他拿著手絹擦了擦薑令月額頭上細細密密的汗水:“累了吧,你休息一下,我去給你拿點點心和水。”
“好!”薑令月將弓箭遞給了下人,走到了旁邊的小亭子裏麵休息。
這時候,趙美人等人迅速圍了上去,將薑令月也包圍了起來。
“王妃,您怎麽和王爺的感情這麽好的?”
“就是,聽說王爺為了您連妾都不願意納。”
“不像我們困在了這深宮之中,陛下看到我們都煩,連話都不肯多跟我們說!”
“就是,方才我還看到陛下來了,我們都來不及跟他打招呼他就走了,完全不像見到我們。”
……
聽到眾人的吐槽,薑令月嘴角微勾,他是不想見到這些貌美如花的小姑娘麽?
不是,他單純不想見到薑令月而已!
開玩笑,這一群十七八歲青春靚麗的小姑娘,誰見了不熱血沸騰呀?昭寧帝怕是害怕自己控製不住自己吧。
想到這裏,薑令月無聲勾起了嘴角。
趙美人熟絡地坐到了薑令月的旁邊,伸手推了一下薑令月的肩膀:“王妃,您是不是有什麽秘訣呀?”
“什麽秘訣?”薑令月雙眸透著疑惑。
“就是和王爺夫妻關係好的秘訣呀,王爺可是西陵的戰神,喜歡他的女子能從都城排到遊城,可一個都入不了他的眼,他隻喜歡您一個,您是怎麽降服他的?”
“就是,王妃說說嘛,您到底有什麽秘訣抓住了慶王的心。”
薑令月被圍繞在一群鶯鶯燕燕之中,竟忍不住想笑,她輕輕咳嗽了一聲:“哪有什麽秘訣,不過這男人嘛,都喜歡膽大心細的女子,當初王爺臉上受傷,別的女子都怕他,我一點都不怕,他大概覺得我特別,所以特別喜歡?”
“哦~”趙美人眸光閃爍了一下,露出了一個似懂非懂的表情。
就是要臉皮厚,上趕著唄?
“還有呢?”
諸位女子將薑令月給圍繞了起來,她們抬起眼眸,目光閃爍,恨不得將薑令月說知道的全部套出來才是。
薑令月眉眼淡然,眸子微微一顫,嘴角掀起了一個不大的弧度:“剩下的,你們就要問慶王了。”
眾人:“……”
問慶王?
那還不如不問!
她們緩緩轉頭,望著廊下走來的玄衣人,不自覺地從薑令月的身邊全散開了。
姬元澤如今雖然恢複了相貌,可他當年的名聲在外,不是一般人還真不敢招惹他!
這些妃子,本就是達官貴人的女兒,聽自己的父親兄長談論最多的也就是姬元澤,於是一個個對姬元澤都心生畏懼,不敢靠近。
薑令月瞧著眾人散去,無聲慫了慫肩膀,看來,姬元澤是很難有桃花的!
姬元澤端著托盤,將點心緩緩放到了薑令月的麵前,嘴角勾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低聲說道:“在聊什麽?”
薑令月伸手捏了塊點心,笑著說道:“沒什麽,就是聊我為何深受慶王的喜愛。”
姬元澤一聽竟然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他倚在欄杆上,轉頭望向了梅林外麵豔麗的花朵,他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感歎道:“梅林千朵,不及飛雪半分。”
薑令月咀嚼著糕點:“王爺才華過人啊。”
姬元澤伸手捏了一片雪花:“我那時可是鄧太傅最得意的門生。”
喲嗬,他精於算計,武功蓋世,讓薑令月都忘記了,他可不比那些狀元探花差。
薑令月笑了起來:“是是是,慶王天下無雙,除了怕蜜蜂以外!”
意料之中,姬元澤身子微微一僵,不過很快便恢複了平靜,他側目看向薑令月:“不,本王懼內!”
“噗!”
薑令月臉色微紅,抬眸望向了姬元澤,清風使然,梅花千萬,白雪覆之,更顯嬌豔。
而這風景,便襯托的人更加嬌豔了的。
姬元澤不以為然:“懼內又如何?本王覺得挺好。”
他何止覺得挺好,他還有點自豪!
縱使接觸了姬元澤這麽久,薑令月還是比較接受他淩冽深沉的模樣,眼下露出這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大地就是住在他心底那少年本來的樣子。
薑令月竟湧起了幾分說不出的情緒。
姬元澤卻忽然靠近了薑令月,壓低了聲音開口:“牛肉山莊的將士們入城了。”
“現在才入城?”薑令月四下看了一眼,確認四周沒人,才低聲說道:“怎麽回事?”
“在門口被攔截了。”
“那他們是怎麽進來的?”
昭寧帝有心故意封鎖京城,按照道理,是一隻蒼蠅都別想要飛進來的才對啊!
“打地洞進來的。”
“啊?”薑令月嘖了一聲,牛逼啊,從郊外打地洞到慶王府也是有點本事的!很好,很強大!
“而且,他們說要打地洞進皇宮裏來救咱們!”
薑令月:“!”
她不懂,但是大為震撼啊!
“眼下狄家的人攔住了他們,但是他們隻聽我的,如今我被關在宮裏,他們見不到我,就覺得不安,總覺得我被父皇軟禁有危險,別人怎麽說他們都不相信,狄家攔不了多久,頂多攔得住三日。”姬元澤說。
“那得快些出去,若不然他們真的打地洞進來,隻怕要釀成大禍!”薑令月垂下了眼瞼。
“本王想想辦法。”
“我有辦法。”薑令月眼神微涼:“反正已經籌備的差不多了,我不過想多玩兩日,既然事情緊急,我們隨時都可以出宮,你放心好了!”
她折了一朵梅花,緩緩轉身往外走:“走了回去了,吃完晚飯,還要給你父皇送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