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這個時候,一個小太監匆匆忙忙地闖了進來,陛下:“趙美人,自縊了。”

眾人:“!!”

自縊了!今日可是除夕呀!

“宮妃除夕之夜自縊,這簡直就是對陛下的大不敬!”姬元楓眼神一冷,整個人忽然變得凜冽了起來。

頓時,偌大的千禧殿雅雀無聲,一張張臉上寫滿了擔憂,一個個將頭低了下去,恨不得將腦袋縮到肚子裏麵去。

搖曳的燭光明明如白晝,可此刻卻顯得昏黃了幾分,透著幾分詭異的感覺,尤其是投在昭寧帝的臉上,竟然活生生透出了幾分殺意,分外滲人。

趙大人下了一跳,猛地跪了下去:“陛下,臣不知道,臣什麽都不知道,陛下!”

他的身子抖如篩子一般匍匐在了地上,聲音透著幾分慘烈。

姬元楓說:“事到如今,你還是好好總結一下,你今年都做了什麽吧,坦白從寬,說不得能放過你的九族。”

趙大人一聽,猛地抬頭看向了姬元楓,麵露死灰,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模樣。

薑令月冷笑,姬元楓才是最瘋的,狠起來自己人都殺!

明亮的燈光有些晃眼睛,趙大人的身影有些佝僂,低聲說道:“陛下恕罪,臣有愧陛下重托,逆子在西北為非作歹,臣教導了他,依然無用……”

眾人:“!!!”

不是說趙家在西北立了大功麽?怎麽會是這樣?

姬元楓冷笑了一聲:“當真是你兒子做的,還是你自己做的!”

這一聲冷笑,敲打在了趙大人的心中,他匍匐在地上:“都是罪臣的過錯,罪臣願意承擔一切過錯,請陛下饒恕罪臣的九族吧。”

趙大人匍匐在地上認罪的時候,是眾人怎麽都沒有想到的。

姬元楓一掀衣擺跪了下去,他脊梁筆直,玉冠透著光芒,給他的臉龐渡上了一晨光,一張俊臉浮這冷意,沉聲說道:“父皇,這一切都是兒臣失查的過失,請父皇責罰!”

昭寧帝高坐在帝座上,黑白相間的帝袍上透著殺意,微涼的眸子帶著肅殺,指尖在桌麵輕輕敲出了節奏。

桀桀桀。

大殿之上,萬籟俱寂,火紅的銀絲炭烤的人透不過氣,這敲桌子的聲音,如催命的鼓聽得人渾身發怵。

眾人背後起了絲絲涼意,眼前的山珍海味也如同摻了劇毒讓人下不去嘴一般。

唯有薑令月的筷子並未停下半分,她左手扶著右手的衣袖,修長的手指捏著筷子,將烹飪的美味的鬆花魚夾到了碗中,咀嚼了一下搖了搖頭,不如三舅母煮的好吃。

她對廳中發生的事情並沒有多大的感觸,看個熱鬧罷了,還不如碗中的事物有趣。

碰!

忽然,昭寧帝抬手在龍案上用力的一拍,驚的薑令月筷子上的鬆花魚直接飛到了姬元澤的碗中。

姬元澤猛地轉頭看了像了薑令月,謝謝你哦。

薑令月:“額……”

眾人的臉色都變了,他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心中暗想,這討論著大罪呢,王爺和王妃怎麽還事不關己地呢?

昭寧帝沉默了許久,大手一揮,指著趙大人說道:“朕將西北如此重要的地方交給你,你就是這樣回饋朕的?你太讓朕失望了!”

趙大人匍匐在地上,不敢多言。

昭寧帝冷聲開口:“你為官不仁,私吞賑災款,危害百姓,收刮民脂民膏,依照律法,收回兵權,滿門抄斬!太子監督不嚴,罰俸半月。”

“謝主隆恩。”趙大人心如死灰,聲音都透著絕望。

眾人:“!!”

趙家死了,在意料之中,但,姬元楓罰俸半月?離譜。

鄒將軍地最不服氣的,發出了幾聲不可聞的輕笑,好在姬元澤轉頭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鄒將軍才沒有笑出聲來。

薑令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擺,望著桌上的菜,搖頭冷笑了一聲,喏,這桌菜,就是姬元楓半月的俸祿,罰與不罰,有何關係?

她抬頭瞧著趙大人被拉下去,他渾身發軟,沒有多說任何一句話,薑令月知道,趙大人清醒的很,他一旦多說一句話,那麽有一族的人,就會為此付出無比慘痛的代價。

她瞥了一眼姬元楓,此刻他正跪在殿中,連回頭看一眼趙大人的動作都沒有,似乎碾死了一隻無關痛癢的螞蟻。

薑令月心中冷笑,在他心中萬物為螻蟻,他看見的隻有自己的利益。

姬元楓忽然說道:“父皇,趙氏一族滅亡,十萬兵馬,卻依舊需要人打理。”

“嗯。”昭寧帝的心情不太好,依舊保持著指尖敲桌子的動作,眼眸之中多了幾絲厭煩。

姬元楓提議道:“兒臣以為,定安侯遠征,滿門為西陵付出了代價,如今,靈犀公主被欺負,隻怕林氏滿門九泉之下不得安寧,不如將趙氏兵馬交由林氏,將趙氏所有房屋田土財產全部賠償給靈犀公主。”

眾人:“!!”

“咳咳……”

林若幽想來端莊穩重,都驚的差點被搶住,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姬元楓。

還真被姬元澤給猜到了!

真是怪了!

薑令月伸手扶了一下自己鬢邊的流蘇,無利不起早的瘋子打的什麽算盤?她無聲看了一眼錯愕的林若幽,眸光又落到了自己的碗中。

這時,有人悠悠地開口:“林氏隻剩下定安侯和靈犀公主了,這……”

薑令月回頭看的時候,這個人的話都沒有說完就低下頭去了,生怕被人知道是他說的一般,隻給薑令月留下了一個後腦勺。

姬元楓立刻回答:“這個倒是無妨,日後,若是靈犀公主嫁人了,孕育有子嗣,抱一男嬰回林家姓林,繼承林家的爵位便是了。”

這本應該是好事情的,可薑令月看向林若幽的時候,卻發現她眼神變了又變,低著頭捏著自己的手指,精致的袖擺的位置被她捏出了皺褶。

林若幽有心事。

這是薑令月的第一個感覺,若不然這麽好的事情,她何必糾結,莫非,她和姬元楓……

薑令月瞥了一眼姬元楓,又想到林若幽的性格,自我否定地搖了搖頭。

事情到了這一步,所有的決定權都在昭寧帝的身上,眾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了他的身上,等待這裏答案。

他卻低頭看向了定安侯:“愛卿,您年事已高可能勝任?”

“陛下若是需要,老臣披甲上陣不成問題。”定安侯雙眸炯炯有神地開口。

“好,那就依照太子的說法,趙氏的一切都歸林氏,算給靈犀公主賠禮道歉。”

“謝主隆恩。”林若幽趕緊起身與定安侯一起跪拜謝恩。

殿中寂靜一片,怎麽說了,林若幽跟姬雲姝是交好的,姬元楓幫著林家說話,事情就變得詭異了起來,讓人摸不著頭腦,也想不清楚到底什麽地方不對勁,隻是這場風雨忽然起了漫天,冷的人渾身顫抖。

最為詫異的就是姬雲姝,她悄無聲息地擠到了薑令月的旁邊:“皇嫂,若幽不會和太子殿下有什麽交易吧。”

薑令月伸手在姬雲姝的腦門上彈了一下:“以若幽的性格,你以為可能麽?”

“啊呸,當然不會了,肯定是有人心思齷齪,準備見縫插針!”姬雲姝憤憤不平地開口。

她低聲說道:“我得去提醒一下若幽。”

“誒。”薑令月一把抓住了鬼鬼祟祟準備鑽到林若幽旁邊的姬雲姝,她垂眸盯著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可胡來。

“為何?皇嫂,我們和若幽不是最好的朋友麽?我們肯定要幫助她呀。”姬雲姝不解,清澈的眼眸落在了薑令月的身上。

薑令月壓低了聲音說道:“即便如此,林家也得到了好處,你若是現在告訴若幽太子要害她,她會怎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