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止混亂,比起西陵有過之無不及,那九皇子江樸曜就是被殘害的,一開始不見人,不說話,還幾次自殺未遂,虧得他姐姐有耐心,當做親兒子一樣小心將養著,才有如今的模樣。”
薑令月又想起當初,韓昭雪揭露自己的身份的時候,江樸曜挺身而出的模樣。
“九子奪嫡,獨女上位,不過也付出了很多代價,如今還剩下五王和七王都不是好對付的。”姬言澈在提醒薑令月。
薑令星為世子,處境非常的危險。
薑令月點了點頭:“他也長大了,該承擔責任,曆經風浪了。”
“是啊,他要為天下之主,就要曆練心智,要見識世間險惡,沒有人,能一直保護他。”姬言澈說。
姬元澤一聽,麵色微微一沉,低聲說道:“若事情揭穿,隻怕薑令星就成了質子。”
姬言澈非常讚同他的話。
薑令月舉著一串烤肉還沒有咬下去,思慮了片刻說道:“我倒是有一計,可以解決困境。”
“哦?”
薑令月認真解釋:“應該讓星兒立刻前去津州,他去解決了此人,也可以表明北榮和這個事情無關,是南源收買,想要挑撥北榮和西陵的關係!
“這一步棋子走的好!澤兒,你這個王妃,當真不簡單!。”姬言澈當下對薑令月豎起了大拇指,這盆髒水又直接潑了回南源去了。
姬元澤瞧了一眼薑令月,滿眼驕傲。
姬言澈從懷中摸出一塊令牌遞給了姬元澤:“本想讓人送去王府,沒想到你們到這裏來了,這是我的令牌,可以號召所有黑羽派,收好。”
姬元澤望著那塊令牌沉默了一下。
姬言澈又補了一句:“這本就該是你的,黑羽一開始就是我和你母親建立的。”
薑令月望著那塊銅的令牌,她沉默了一下,眉宇之上浮現幾絲無奈,年少輕狂,各有夢想,欲仗劍走天涯,時過境遷,陰陽相隔,卻困在了回憶之中走不出來。
姬元澤伸手握住了令牌,眼眸深邃,似漩渦,似深海,叫人猜測不透。
他頓了一下說道:“他們想到這種法子引你出來,想必會想辦法剿滅黑羽派,原來的地方是待不住了。”
姬言澈點了點頭:“我知道,我或許會離開。”
“去哪兒?”姬元澤問。
“沒想好。”姬言澈手枕在腦後,躺在了搖椅上,他抬頭望天,麵容姣好,白發如瀑布傾瀉,他身上竟然還保留著少年的感覺。
透著著死裏逃生的軀體,仍然讓人能想象到,當初他年少有為,意氣風發,璀璨如驕陽,一朝隕落便得了如此的結局叫人止不住的惋惜和感歎。
但是薑令月看著他的樣子,似乎猜到了許多。
“時間差不多了,我該回去了。”姬言澈站了起來。
他往前走了幾步,又對姬元澤說道:“澤兒,等我想好了去什麽地方,會告訴你的。”
“好,九皇叔保重。”
姬言澈背對著姬元澤,衝著他揮了揮手,他腳尖一點,微微發力,便如同驚鴻一般飛上了屋簷,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雪地裏麵。
薑令月緩緩從姬言澈的背影之中收回了目光,垂眸繼續吃烤肉。
“要想替九皇叔翻案很難,當初不但有往來的書信,還有人證。”姬元澤說。
“人證?”薑令月眉頭微微一蹙:“北榮的?”
“嗯,南源的奸細混入了遊城,在遊城紮根,變成了大家族,他們在西陵與北榮水深火熱的時候,打開了遊城,將北榮人引了進來,北榮一路南下,打到了都城,要麽是北榮和南源蓄謀已久,要麽就是北榮被南源挑撥,這計劃至少十年了,而當年證明九皇叔與北榮人勾結,意圖造反的人證,是北榮的驃騎大將軍,他被我舅舅截獲,指認了九皇叔。”
薑令月無聲歎氣:“若是他要皇位何必等十年?他想要不負天下,不負兄長,選著退讓而已,若不然,他發現密令,就能直接奪回太子之位了。”
“所以,你覺得是北榮要害他,還是南源要害他,還是……”姬元澤的話沒說完,薑令月心知肚明。
姬言澈是西陵的猛獸,隻要有他在,西陵江山穩固,南源根本無可奈何,可功高也容易震主,沒準昭寧帝一開始就知道是栽贓陷害,他不過是推波助瀾而已。
薑令月覺得心中沉甸甸的,十分不是滋味。
“這段時間我們沒有行動,我猜想他離開,應該是想要去看看他和先皇後曾經去過的地方,如今和你相認,他自然是抱著必死的決心的。”
“本王並不需要……”
“我知道,你不想他為你犧牲,但是他卻保持一顆必死的心,所以他想要在你最終的行動的之前把從前的遺憾都彌補過來,肆意的活一段時間,然後就算是一死,也沒有什麽可遺憾的了。”
這時候,薑令星悠悠地站在了薑令月的身後,他一臉沉思,陰沉的與瞎眼的時候的姬元澤一般。
薑令月回頭撇了一眼薑令星:“你怎麽如同幽魂一樣站在這裏?”
薑令星不說話,慢吞吞地坐到了姬言澈坐過的椅子上。
“雲姝呢?”姬元澤問。
“去定安侯府了。”
“她還真的執著。”薑令月感歎。
姬元澤開門見山地對薑令星說道:“津州抓到了一個北榮的人,他說他與南源合作,是北榮女君的意思,目前消息還未傳入宮。”
薑令星:“?!”
姬元澤停頓了一下:“你打算怎麽辦?”
薑令星沉吟了片刻說道:“既然是衝我來的,事情一旦暴露,我就成了質子了,我應該先去津州,調查清楚,擺脫嫌疑?”
姬元澤聞言和薑令月對視了一眼,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不錯,不愧是他和薑令月悉心教導的。
“對,所以你準備一下,即刻出發。”姬元澤說道。
薑令星站了起來答應道:“是!我明日,明日晚上偷偷從東昌莊園離開。”
“可以。”姬元澤說。
薑令星說:“那我先回王府收拾東西了。”
“你不跟雲姝說一聲麽?”薑令月問。
薑令星搖了搖頭:“姐姐跟她說就是了,以免她覺得難過。”
薑令月看了一眼姬元澤,小孩子的精神世界,她不懂。
薑令星披著大氅出門,恰巧遇見姬雲姝氣衝衝地走了進來,二人擦肩而過,不曾停留,不曾回眸,像是兩個陌生人一般。
薑令月和姬元澤都看的一臉不解。
薑令星走到門口的時候,終究是沒忍住,對姬雲姝說道:“我要走了。”
姬雲姝腳步一滯,但是仍舊是頭都沒有回應了一聲:“哦,慢走不送。”
薑令星緩緩勾起了嘴角,眉宇之間染上了幾絲苦澀,他無聲歎氣,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薑令月瞧著姬雲姝氣呼呼地走過來,疑惑地問道:“怎麽了?氣的像個包子一樣。”
“皇嫂,你說雲姝是不是誤會了,我一直以為,上午她是因為我和你在一起,所以她不想見,她會害羞,我這下午,特意去了,她仍然不見,不但如此,我還看見上午我們送她的東西,全都被扔到了門口的渣鬥裏麵。”
“扔了?”薑令月垂眸,林若幽的性格想來柔軟,善良,怎麽會好端端的將東西全扔了?難道她真的誤會了,以為姬雲姝故意放她鴿子的?
“是啊,皇嫂,你說她到底什麽意思?我真的不明白。”姬雲姝說,她的心中很難過,對於她來說,林若幽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最珍視的人,林若幽不見她就算了,還把她送的東西全扔了,這不過短短一日而已。
“不行,我要去找到若幽問個清楚!”姬雲姝蹭的一聲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