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紅也是紅,先抹黑,再洗白,便名聲大噪了。
這手段可以啊。
“這應該不是林若幽設計的,她身為女子中規中矩,不會拿著自己的名聲開玩笑的。”薑令月十分肯定的開口。
“你說,若是真的有人追查起來,最大的受益者是誰?”姬元澤問道。
薑令月皺起了眉頭:“你是說,姬元楓設計掀起的流言,故意讓林若幽名聲大噪,然後他再出麵平息,英雄救美?”
“不無可能。”姬元澤背著手說道。
薑令月沉默了一下,以姬元楓那個狗東西的性格,並不是不可能!
這都城的天要變了,今年的春天,隻怕比冬天還要寒冷幾分!
姬元澤渾身透著冷意,牽著薑令月的手轉身:“早些睡吧,說不定明日還有客人上門!”
薑令月起先不知道姬元澤是何意思,直到第二日,她和姬元澤還在用早餐,餘管家匆匆忙忙來稟報:“王爺王妃,太子轎攆到了,說是來慰問七公主的。”
薑令月夾著包子的筷子微微一頓:“來了,便讓他進來。”
餘管家麵上透著幾分為難,低聲說道:“王爺,太子此番,帶著千人的,十六人抬的大轎,這般浩浩****,跨過長街而來,隻怕是……”
餘管家清晰地感受到了殿內的氣息降了下去,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不敢將後麵的話說完。
倒是薑令月顯得無比坦**,她放下了筷子,露出了一絲冷笑:“哦?他是想讓我親自出去接駕?”
餘管家一聽,隻得低下頭去,沉默不語。
薑令月放下了筷子冷笑了一聲:“王爺,隻怕要我們二人去一趟了,太子打著慰問的旗號來,想要鬧得滿城風雨吧。”
姬元楓這是逼迫姬元澤低頭,他這樣浩浩****,人盡皆知,隻怕在街道上大肆宣揚他是來看望姬雲姝的,昨日姬雲姝如何犯病,如何抽搐,王孫貴族誰敢迎娶姬雲姝?一來毀壞姬雲姝的名聲,二來踩著姬雲姝鞏固他心地善良仁慈的人設。
姬元澤若是為了維護姬雲姝的名聲,隻能親自去見姬元楓,這樣一來,便是姬元澤低他一頭。
這是徹底拿捏了姬元澤!
欺人太甚!
實在是欺人太甚!
“王妃,老奴僭越了,近日來,太子做事情格外討的陛下歡心,今日的事情……”餘管家說的隱晦,但薑令月明白,姬元楓做事情,是對照著昭寧帝來的,他做的事情都是為了討昭寧帝開心。
那麽今日的舉動,隻怕也是昭寧帝心中所想。
餘管家是為了姬元澤好,提醒他開罪不起,隻能選擇忍讓了。
姬元澤捏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泛白,筷子逐漸彎曲,隻聽一聲清響,筷子斷成了兩節,嚇得屋內下人砰的一聲跪了下去:“王爺息怒!”
姬元澤站了起來,牽著薑令月的手說道:“走吧。”
縱使他萬般不願意,為了姬雲姝,他不得不退步。
姬雲姝忽然飛奔了過來,她裹著一身俏粉的襦裙,與從前一樣的裝扮,可她不似春日的桃花生機勃勃,反而像是冬日梅花,透著幾分堅韌。
她揚起了下巴,沉聲說道:“哥哥,見他做什?你一生戎馬,高高在上,何須向這種人低頭!”
“雲姝,不得胡鬧。”姬元澤沉聲說道。
姬雲姝回答:“我並非胡鬧,哥哥,他要鬧就讓他鬧,正好,這樣沒人逼我嫁人,若是日後我要嫁人,必定要嫁一個真心的人,若是他疼我愛我,怎麽會因為我身患有疾嫌棄我,如果嫌棄我的人,我為何要嫁給他討好他?”
很好,清醒的不得了。
姬雲姝伸手拽住了薑令月的手:“反正都說我瘋了,那我就瘋了,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今日就瘋給他看!嫂嫂,我們去會會他!”
薑令月知道,姬雲姝隻怕是攢了一肚子的怨氣,現在是誰惹她,誰倒黴!
薑令月回眸瞧了一眼姬元澤,示意他放心,姬元澤這才鬆了手。
隨後薑令月牽著姬雲姝的手出了門去。
慶王府的門口熱熱鬧鬧。
十六人抬的轎子氣勢恢宏,奢侈華麗,到處展現著身為太子的與眾不同。
千人的隊伍,扛著依仗立在了王府門口,浩浩****,十分惹眼,都快趕上了昭寧帝出門了,處處彰顯姬元楓這諸君的身份。
街頭巷尾不少出來看熱鬧的人,都想一睹這名聲大噪的太子的尊容。
魏鞍站在隊伍前麵,衝著慶王府的門口大喊道:“昨日七公主犯病,在梅苑抽搐,太子擔心,前來探望,請慶王開門!”
他的聲音很大,洪亮無比,震得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見。
眾人議論紛紛:“什麽病?七公主的病不是好了麽?”
“不知道啊?看太子的陣仗七公主肯定病的很嚴重!”
“聽說是瘋病……”
“七公主金枝玉葉怎麽會染上這種病,日後豈不是嫁不出去!那不是太可惜了!”
“哎,就是,太子心善,還來關心七公主。”
這些議論的話,魏鞍聽在了耳朵裏麵,他的臉上露出了幾絲高興的神色,他緩緩勾起了嘴角,高聲喊道:“七公主到底怎麽樣了?我們太子很擔心!你們為何閉門不見!還是故意不見太子!”
他一開口,便給姬雲姝造謠,給姬元澤扣上了一頂逆反的帽子。
嘩啦~忽然一盆水,從王府裏麵直接潑了出來,兜頭淋了魏鞍一身,魏鞍嚇壞了,驚呼了一聲:“放肆!我乃是太子……”
“誰大清早在門口狗叫,叨擾本公主清夢!”姬雲姝挽著薑令月的手從裏麵走了出來。
眾人一看姬雲姝便齊刷刷地愣住了。
“不是說公主病了麽?”
“這生龍活虎的,不像是有病啊。”
“就是啊,奇怪了。”
眾人一看到姬雲姝,議論的更加厲害了。
魏鞍一見到姬雲姝便變了臉色:“七公主眼下便生龍活虎的,昨日那般可不是誆騙陛下?”
好一個欺君的罪名,一下砸到了姬雲姝的身上。
姬雲姝忽然抽出了一根鞭子,啪的一聲甩了出去,速度飛快,如同蛟龍一般,重重打在了魏鞍的身上。
啪!
鞭子落在皮肉上,發出了一聲響,頓時皮開肉綻,眾人嚇壞了的夠嗆,連忙後退了好幾步給姬雲姝讓開了戰場。
魏鞍捂著傷口,麵色一變,沉聲說道:“七公主,這是什麽意思?”
“教訓一個以下犯上的奴才而已。”姬雲姝玩弄著手中的鞭子,冷笑了一聲。
魏鞍眸子沉了一下,自從姬元楓當上了太子,還沒有人這樣跟他說過話……
姬雲姝揚起了下巴:“你一個奴才,這裏哪裏有你說話的份,還不滾開!”
魏鞍緊緊握著拳頭,剛想說話,這時候,轎子裏麵傳來了聲音,姬元楓掀開了簾子,一步步走了出來。
他今日穿著寶藍色交領大袖長袍,腰間配著玉帶掛著香囊,手中捏著一把折扇,氣度不凡,帶著幾分壓迫感,那雙桃花眼閃爍著冷漠,淡淡瞥了一眼姬雲姝:“七妹妹這是何意,為何動手傷人。”
“太子殿下舍得下轎子了?”姬雲姝抱手冷聲質問。
“本太子好意帶人來看望你,你為何……”
“既然是看望我,為何不進入府中,要堵在這裏?你是想告訴全天下的人,我有病?”姬雲姝直言不諱。
“太子大駕,自然需要主人家來迎接。”魏鞍不悅地開口。
“啊?可我們也沒請你們來啊。”姬雲姝偏著頭,戲謔地盯著姬元楓。
姬元楓的麵色微微一沉:“七妹妹,西陵律令,尊卑有別,規矩不能忘。”
他乃是太子,西陵的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眾生見他皆該跪拜!
“規矩?”姬雲姝一聽直接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