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元澤因該是有所耳聞過的,聽到薑令月這樣說,他隻是點點了頭,並沒有多說什麽。

薑令月抬眸瞧了一眼姬元澤,望向他眼中的疲憊,薑令月低聲問道:“你怎麽樣?”

姬元澤搖了搖頭:“明日起,無召不得入宮。”

無召不得入宮,不如說,將姬元澤直接踢出了皇室好。

“製造司,他讓我整理清楚直接交給姬元楓,不過我整理需要一些時間,另外,姬元楓說太子府不太安全,需要一個武器防身,他讓我打開製造司大門,讓他選擇。”

姬元澤的話之中透著無奈,這些年的嘔心瀝血,到頭來,竟然是替他人做了嫁衣,姬元澤什麽都沒有得到,反而被勒令不許進入皇宮。

實在可惡。

“他,他好大的臉,居然想要你的東西,就看他有沒有本事拿走了!”薑令月眸光微微一冷,眸中寒光閃爍著,叫人心生驚恐。

姬元澤伸出了手,指尖撫過了薑令月的頭發:“難為你陪我吃苦了。”

“那你趕緊把我休了,讓我去享福!”

“想得美!”姬元澤笑了,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我自從嫁進來可沒有和你有福同享啊!都是給你貼錢!現在有難了,還想拉著我,嘖嘖,真是黑心!”

姬元澤笑了笑:“好像也是……好像不光是貼了錢,還貼了……”

想到昨晚的旖旎,薑令月麵色一紅,去捂住姬元澤的嘴,姬元澤順勢抓住她的小手,在她的手心淺淺的吻了吻。

“就算是這樣,本王也不準備讓你自己走,怎麽都要拉著你!”

切!

“王爺知道是吃苦,一開始便不該拉著我入局,而今我已經是局中人,再想出去隻怕難了。”薑令月眉峰微挑,嘴角勾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她伸手拽住了姬元澤的衣領,指尖挑起了他的下巴:“我喜歡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喜歡大難臨頭各自飛。”

姬元澤修長的手指握住了薑令月的指尖,手指一點一點收緊,他親吻了薑令月的指尖,戲謔地開口:“謹遵王妃命令!”

薑令月垂眸盯著姬元澤眼中的笑意,她的眸光深邃了起來,笑容卻不達眼底。

削弱,示威,奪權,造謠。

姬元楓真的做的很好!

但,能不能成功那便是另外一個結果了。

春日原本就是萬物生長的日子,可慶王府卻冷冷淡淡,四麵八方都透著幾分淒涼的感覺。

落霜抱著欄杆發呆,而古青卻忙的飛起來。

薑令月背著手走了出去:“落霜?”

落霜一聽,立刻站直了身體,她回眸看向了薑令月,笑著開口說道:“王妃有何吩咐?”

“你幫我送個東西去點心鋪子去。”薑令月說。

落霜一聽,笑的格外開心:“王妃又發明出了什麽好吃的點心麽?聽說點心鋪子的師父雕工了得,什麽都能做,王妃這一次做的是什麽?”

落霜雖然好奇,卻沒有打開薑令月給她的紙來看。

薑令月隻是笑了笑,說道:“先不告訴你,後麵你就知道了。”

“好。”落霜點了點頭,拿著圖紙飛快地出去了。

都城流言蜚語遍地開花,慶王府大門始終緊閉。

府中的下人,許多也經不起流言蜚語,紛紛請辭離開,偌大的王府,竟然之剩下了十餘個貼心的人。

薑令月不但沒有挽留,竟然還給每個人安撫的銀錢,好言好語地將人給送走了。

這操作餘管家都沒有看懂,餘管家望著正在撥動算盤的薑令月,低聲說道:“王妃,王爺待他們都很好,可如今山雨欲來,他們全都這樣走了,您怎麽還給他們錢?”

“他們不過是為了工錢,來王府做工了,如今王府搖搖欲墜能堅持到什麽時候,簡直就是一個未知數,倒不如讓他們離開的好。”

“哎,王妃和王爺心地善良,怎麽會這樣,定是有人從中作梗,故意搗鬼,王妃真的容得下麽?不反擊一下麽?”餘管家實在是覺得操心的很,小聲詢問薑令月。

薑令月聽到這句話,緩緩抬眸看了一眼餘管家,這一眼,薑令月便笑了起來,她低聲說道:“您呀,別擔心,慢慢來。”

餘管家無聲歎了一口氣,緩緩離開了。

二月草長鶯飛,王府卻格外的落寞四麵八方都透著幾分淒涼的感覺。

薑令月望著那四四方方的天,那麽小,那麽小,將如同雄鷹一般的姬元澤囚禁在了這裏,他連翅膀都展不開。

姬元澤背著手一步一走向了薑令月:“都打發出去了麽?”

薑令月點了點頭,隨意地往姬元澤的身上一靠:“都打發了,府中隻留下了十餘人了,先前外麵就有傳言,王府已經窮的揭不開鍋了,如今這般,隻怕流言更加有趣。”

姬元澤伸手整理了一下薑令月的頭發:“讓他們鬧去吧,下午姬元楓要去製造司選武器,你要去麽?”

薑令月眉峰微微一挑,立刻說道:“去,看熱鬧怎麽不去?”

“那收拾一下,出發吧。”姬元澤伸手捏了一下薑令月的臉頰。

薑令月牽著姬元澤的手,與他一同出了門去。

她許久沒來製造司了,製造司圍牆上的黑貓白天是不出來的,隔壁刑部也沒有聽到,那撕心裂肺的尖叫。

製造司的門推開了,薑令月一看,竟然都是些陌生的麵孔,周正居然不在這裏。

二人剛到,還沒有坐下來,便聽見了整整齊齊的腳步聲。

薑令月回頭一看,隻見兩排黑甲如同野狼一般浩浩****地衝了進來,他們井然有序地站成了一排排,兩個小太監抱著一卷紅地毯飛奔了進來。

他們將紅地毯鋪在了地上,在那青石板上開拓出另外一條道路來。

薑令月嘴角都在抽搐,至於麽?這陣仗搞得比昭寧帝出門還要誇張。

魏鞍腰間挎著刀,手扶在刀柄上,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抬起下巴,一副傲視群雄的模樣。

古青摸了摸下巴,低聲說道:“王爺,說實話,我看他很不爽。”

“看來雲姝上一次打得輕了。”薑令月說,這麽快就能活蹦亂跳了。

在魏鞍身後,八抬大轎抬著姬元楓緩緩而來。

薑令月無語:“有的人,四肢都退化了。”

姬元楓來到二人的麵前,露出了一個笑容,很不善,他說:“皇兄和皇嫂這麽早來等著本太子,有心了。”

“王爺心善,向來可憐弱者。”薑令月瞥了一眼姬元楓,冷光悠悠。

姬元楓的笑容一僵,眸中掀起了風浪:“看來皇嫂對強者的定義並不明確。”

“沒有啊,天生雄鷹引萬人向往欲馴服之,而草邊麻雀無人問津吃的肥碩,即便有一日插上了幾根雞毛飛上枝頭,卻依舊改變不了本質。”薑令月淡淡開口,語氣薄涼。

“麻雀飛上了枝頭,逼得老鷹無處落腳,這倒是有趣。”姬元楓的手指一點一點收緊,努力保持著雲淡風輕的笑容。

薑令月背著手,偏著頭,雙眸帶著冷意:“是有趣。那纖細的樹枝本來就承受不住雄鷹了,讓給小麻雀棲身也無妨。”

“你!”姬元楓瞳孔微縮,舉起手指著薑令月。

薑令月隔著衣物擒住了姬元楓的手腕,她無聲收緊了手指,笑了:“太子急什麽,不是談論麻雀的問題?”

手腕上傳來的劇痛,讓姬元楓的整個胳膊都在發麻,他相信,若是他再多說兩句,薑令月或許會捏斷她的手。

他太了解她了,她看似善良,骨子裏麵卻狠的狠!

他沉聲開口:“本太子是來選武器的。”

薑令月這才鬆了手:“下次,它就不會長在你的手腕上了。”

敢指著她說話,找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