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翰嚇得魂飛魄散,拽著姬雲姝飛快地跑,步入了老槐樹下的時候,秦翰回頭看了一眼狼犬,一把抱住了姬雲姝的腰將她抱上了樹的第一根矮樹枝:“公主,僭越了,快,快往上爬。”

姬雲姝垂眸看著秦翰,他嚇得一張臉都慘白了,不斷回頭看狼犬有沒有追上來,不斷催促著姬雲姝往上爬,即便他嚇得魂飛魄散,即便他打不過狼犬,他也沒有拋棄姬雲姝,還先讓姬雲姝躲起來,這樣的情誼就足夠讓人動容了。

“快上去。”秦翰瞧著兩條狼犬跑近了,立刻催促姬雲姝,他眼眶猩紅,整個人都在不住顫抖。

姬雲姝一瞧便笑了起來,她高聲說道:“踏雪,墨玉,別過來!”

“嗷嗚~”

兩條狼犬委屈巴巴地停了下來,幽怨地抬頭看了一眼姬雲姝,癟了癟嘴巴,好像在說,姬雲姝這麽久不來看他們就算了,還不讓它們靠近,太過分了!

秦翰瞧著兩條狼犬停了下來,這才鬆了一口氣,拍了拍心口說道:“沒事了,沒事了。”

“哈哈哈。”姬雲姝瞧著秦翰一副劫後重生欣喜不已的模樣,她忍不住仰頭大笑了起來。

聲音爽朗,如同春日風鈴叮當作響。

秦翰這才回過神來,這狼犬,定是姬雲姝養的,她自不必害怕的,自己這樣拖著她跑,定會讓她嫌棄的。

姬雲姝盯著秦翰那張窘迫的臉,心情確實有些愉悅,不過,她的腦海之中不禁浮現了薑令星的模樣,他會怎麽做?

若是他,他定會抽劍阻攔,或者一把拽住韁繩,眼神淩冽,氣勢冰冷,足夠駕馭狼犬,睥睨天下,如天上驕陽一般耀眼奪目,讓無法忘記。

笑著笑著,姬雲姝有些笑不出來,笑容僵硬,眼神之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惆悵。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秦翰見姬雲姝似乎心情不太好了,他有些尷尬地說道:“公主,抱歉,我,我膽子小,沒見過這麽大的狼犬,看著不像是西陵的寵物。”

“他們啊,是薑……”姬雲姝一怔,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他們幾個人,狄酒兒去了津州,林若幽和她已經敵對,隻剩下一個薑令星,還……

秦翰似乎明白了:“這是薑世子送給您的麽?”

姬雲姝將自己從濃鬱的情緒之中拔了出來,她跳下了樹穩穩當當地落在了秦翰的麵前,她笑眯眯地說道:“是呀,怎麽樣。”

秦翰歎氣:“薑世子一定很喜歡您吧?”

“嗯?”姬雲姝一怔,側目看了一眼秦翰。

秦翰笑道:“狼犬凶橫,廝殺厲害,它們守護著公主,定是讓公主高枕無憂。”

“是麽?”姬雲姝望著踏雪和墨玉沉默了。

“當然了,這兩頭狼犬,渾身雪白,沒有一根雜毛,是及其珍貴的,它們看模樣,定是一母同胞的,但,狼犬品種特殊,就算是同胞的也很難出兩條品相一樣好的,世子定是廢了很大的功夫,他做這麽多,定是要討您的歡心。”

秦翰抓了抓臉頰,相比之下,他完全比不上薑令星啊,他都要自卑了。

姬雲姝勾了勾嘴角:“為了兩國交好,他是要表現的認真一些。”

“公主值得好的,哪怕不是兩國之交,公主也配的上這與眾不同的寵物。”秦翰說:“薑世子確實細心體貼,與常人不同,對公主的照顧也與眾不同。”

“是吧,也許吧,我不知道,反正父皇對他也不滿意。”姬雲姝語氣淡淡的,聽不清楚情緒。

“眼睛是騙不了人的,您剛才看到踏雪和墨玉奔來的時候,在想世子吧?我也不知道你們為何不在一起,可世子這樣的人,天下少有,我自認為不及他半分。”秦翰低下頭,歎了一口氣。

畢竟薑令星能尋來狼犬,他看到狼犬奔跑來都覺得害怕。

姬雲姝忽然笑了一聲:“若是這樣想,那你就回去吧,別在這裏帶著我觸景生情,本公主不是那種人!”

“不是。”秦翰的頭搖的像是撥浪鼓一樣。

他鄭重其事地開口:“公主心中的人,我自認為是爭不過,但公主若是願意,我定會以我的方式陪伴您左右,或許不是濃烈的,但是我會一直陪著您。”

姬雲姝:“……”

他好像是狄酒兒口中的舔狗啊……

“若是本公主一直不喜歡呢,不想要你陪伴呢!”姬雲姝問。

秦翰點了點頭,他說:“事在人為,現在和公主在一起的日子很開心,我隻想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卻珍惜喜歡的人,至於結果,事在人為,也許公主有一天會看到我,看我一直在你身邊,也許我們就這樣陪伴下去,一不小心就到了白頭。”

姬雲姝笑了笑:“白頭?”

“我的意思是,珍惜當下,莫問前程,人生太短,不該煩惱。”

他靠在了老槐樹下,清風掀起了他的衣擺,給他平添了幾分肆意。

那一刻,姬雲姝在想,若是和秦翰在一起,一定很快樂吧,畢竟他想得開,什麽時候都不會放在心中的。

“走吧,府中也無趣,我們去外麵玩兒,玩一玩你平日玩的東西。”姬雲姝伸手拍了一下秦翰的肩膀。

秦翰一聽,愣了一下,眼中燃起了點點微光,他用力點了點頭:“好,隻要公主願意,在下陪伴。”

“走吧!”姬雲姝提著裙擺飛快地往外走。

秦翰笑著跟了上去。

兩條狼犬在門口發出了幽怨的聲音。

落霜將消息告訴薑令月的時候,薑令月都有些差異,果然人不可貌相,秦翰看似儒雅的身軀之下,藏著一顆可以包裹萬物的心,難怪姬雲姝跟他成為筆友,難怪姬雲姝願意見她,感情人家的能力在這裏體現了呀。

“王妃覺得怎麽樣?”落霜問。

薑令月坐在昏暗的院子之中,手指捏著毛筆,在書上圈圈點點,她輕笑了一聲:“隻要雲姝高興就好了。”

“我就覺得,公主活潑,這秦公子是個情緒穩定的人,二者弧度,事半功倍呀。”

薑令月無聲歎了一口氣,她走到了窗邊上望向了天上的圓月,這事情怎麽說呢,她也希望姬雲姝開心就好,可薑令星呢?

他明明也喜歡姬雲姝,難道二人注定有緣無分?

“皇嫂!”這時候,姬雲姝從外麵跑了進來,她手中拿著一個風箏一串糖葫蘆,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薑令月一看便笑了起來:“回來了?怎麽樣,玩兒的開心麽?”

“開心。”姬雲姝點了點頭。

她立在薑令月的旁邊,趴在了欄杆上,笑眯眯地說道:“皇嫂,他帶我去放了風箏,去逛街,去買糖葫蘆,還吹了糖人,可好玩兒了。”

“是麽?”薑令月問。

姬雲姝點了點頭:“是啊,從前隻是打獵,騎馬,射箭,倒是沒有玩過這些,竟也覺得有意思。”

“他雖然膽子小,人也很普通,但在危險的時候會先護著我,人也豁達,善於開解人。”

薑令月聽著姬雲姝細數秦翰的優點,細細數著她和秦翰在一起的樂趣,薑令月無聲歎息了一口氣。

“皇嫂歎氣做什麽?”姬雲姝問。

薑令月問她:“那你是打算和他試試?”

“嗯,試試吧,人的一生都很普通,不是所有人都能和皇兄一樣馳騁沙場,或許,過著這樣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日子也好過。”姬雲姝垂眸望著自己手中的風箏。

她搖晃了一下風箏,展眉一笑:“就像這個風箏,她可以飛很高很高,到頭來,也要落到地麵上不是?”

薑令月眉頭微挑,聽起來真的好有道理呀,看來這個秦翰當真是知心大姐,開導人倒是有一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