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令月看了一眼姬雲姝,和姬元澤對視了一眼,二人一下子就笑了起來,薑令月眯起了眼睛說道:“你這個妹妹,學聰明了。”
姬元澤伸手扶額:“這麽久了,還學不出聰明,就是活該被人害。”
姬雲姝:“……”
“皇嫂,眼下整個都城都已經炸了鍋了,父皇知道了,還不活生生的被氣死呀?”姬雲姝說,這個事情可太炸裂了,比林若幽要嫁給姬元楓都還要炸裂,說實話,對她的衝擊力都挺大了。
不知道對她那個父皇,又是怎麽樣的刺激。
薑令月眉峰微挑:“要的就是這個結果不是麽?你心疼了?”
姬雲姝一聽連忙擺手,她笑了一聲說道:“若是之前,我定然是要心疼的了,現在嘛,嗬嗬……”
她對自己這個父皇是失望透頂了,死也好,活也罷,對她都沒有多大的影響,在她的心中,隻要不要牽扯姬元澤就可以了。
薑令月嘴角一勾,輕輕剪下了一根花枝,聲音極低:“你父皇對所有人都趕盡殺絕,無非是因為他覺得這些人知道他身世的秘密,而你與他的隔閡,也是因為這個秘密,但若是千千萬萬人都知道,天下百姓全都知道,他又會如何,難道要屠殺天下眾人麽?”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既然秘密不再是秘密,那他也就再也沒有一定要殺了你的理由了,我們反而安全了。”
這就是薑令月要的效果!
姬元澤輕笑,滿是涼薄:“是啊,還要多謝姬元楓給的這東風呢,不然,平地出流言還會引起懷疑,如今這樣的結果,隻怕是他自己都沒有想到的。”
的確,昭寧帝氣的夠嗆的,都快吐血三升了。
慶和殿內氣氛緊張,透著殺意,眾人跪在地上,低著頭,一個個顫抖如同篩子,一言不發,更加不敢高聲語。
尤其是姬元楓,所有的一切都偏離了他設計好的航線了,他更加手足無措了起來,尤其是看到昭寧帝漆黑著一張臉,他更加不知所措了起來。
這是昭寧帝隱藏的秘密,這是他最在乎的秘密,卻沒有想到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砰!
昭寧帝一揮手,大袖扇落了厚厚的一疊奏章。
嘩啦!
奏章落在了地上,發出了清響,如同崩壞的琴弦一樣讓人緊張,此刻,他們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一般,備受折磨,好像一不小心就要掉下去,被燒為灰燼一般叫人緊張。
連外麵的風聲都足夠讓眾人齊刷刷地顫抖了,一個個地低下頭去,不敢抬頭看昭寧帝。
昭寧帝的眸中劃過了一絲冷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你們竟一聲不吭將朕一人蒙在鼓裏!”
姬元楓一頭磕在了地上:“父皇,兒臣以為,都是一些民間的酸孺編造的謠言……”
“三人成虎的道理你不懂麽?”昭寧帝涼涼打斷了姬元楓的話。
姬元楓渾身一顫,差點說不出來話,是啊,這是姬元楓慣用的手段,他怎麽能說出“不足為懼”的話來。
這樣的流言隻怕會掀起更大的風雨,說不定會引起其他遠在封地的姬氏旁支的注意趁火打劫。
這個事情,越早解決越好,若不然,這龍椅還能不能坐穩都是一個問題。
“太子,朕命令你,鎮壓消息,查出流言出處,但凡傳播者,格殺勿論!”昭寧帝緊緊握起了拳頭。
這句格殺勿論讓所有人都為之心驚肉跳。
當初京城的流言蜚語瘋漲,各種編造大臣緋聞的話本子漫天都是,鬧得整個都城雞飛狗跳,大臣們出門都害怕有人盯著自己的臀部看,都到了這種地步了,昭寧帝也從沒有說過要殺掉散發謠言的人。
可今日,他如此勃然大怒,讓人忍不住猜忌,空穴不來風,無風不起浪,看來是因該追查一下當年的洪氏女到底是不是二嫁了。
這群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昭寧帝的衝上頭的怒意消散了幾分,他低下頭掃視了一眼眾人,沉聲說道:“這消息必定是有心之人刻意放出,望向挑撥我西陵上下的關係,攪擾的整個西陵不得安生,好趁機吞沒西陵,諸位愛卿都是有頭腦的人,千萬不可被此等雕蟲小技誆騙!”
昭寧帝說的義憤填膺,下麵的人耷拉著腦袋,根本不敢回答,他的眼中的怒火越發的強烈了起來,這下麵的人在想什麽,他心知肚明,越是這樣,就越是威脅!
他的手指輕輕在桌麵上敲了敲,他冷聲嗬斥:“太子,此事交給你,三日之內,查出主謀,解決內患。”
姬元楓瞳孔微微一縮,猛地抬頭看向了昭寧帝,不怪他如此震驚,因為這個事情根本就解決不了,因為,一開始掀起的流言,就是他為了對付姬元澤所做出來的!
上一次他追查那個流言的時候,就沒有結果,這一次又如何查得出來?
可姬元楓根本就不敢說自己查不出來,雙手緊緊捏著衣擺,不敢開口。
昭寧帝眼神一冷,嗬斥到:“你該不會告訴朕,這點小事,你都追查不來吧?”
他的聲音陰冷透著威脅之意,若是姬元楓查不出來,他要他好看!
姬元楓渾身一哆嗦,立刻低下頭去:“父皇,兒臣領命,兒臣必定不會辜負父皇重托!”
昭寧帝冷眼盯著姬元楓,嗬斥道:“查不出來,你提頭來見!”
語罷,昭寧帝一甩衣袖,直接從長案後麵離開了。
袖子拂起的風被寒冬臘月的風還要冷上三分,叫人忍不住渾身顫栗了起來。
直到明黃的衣擺消失在了屏風後麵眾人才堂堂的歎了一口氣,柯雷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試探性地對姬元楓說道:“太子殿下,查案這等事,隻怕沒有那麽簡單,可需要我等幫助太子一臂之力?”
姬元楓的眸子微微一沉,掃了一眼眾人,想要幫忙查案的心思,他倒是沒有看出來,但,想要窺探秘密的心思,他倒是看的一清二楚。
此事事關重大,越少人經手越好!
他冷聲說道:“不必了,柯相若是有心,就勸說一下自己身邊的人,不要再傳播謠言,惹得陛下不痛快!”
“是,是。”柯雷一聽,連連答應了幾聲。
眾人三三兩兩一起散開了。
等到眾人走光了,這紅牆綠瓦之中,隻剩下透著薄光的紅燈籠,這場景,其實姬元楓看了無數次了,如今看起來,竟然覺得平添了幾分詭異。
魏鞍低聲說道:“殿下,眼下應該怎麽辦?難道要將所有人全都殺了麽?”
聽到這句話,姬元楓沉默了一下,他的眼中多了幾分涼意,他沉聲說道:“都殺了?殺得幹淨麽?引起民憤,這太子之位也別想要了。”
魏鞍一聽低下頭去,沒開口。
姬元楓抬眸望了一眼天上薄薄的月光,他緩緩開口:“都殺了,到時隻怕是用我的命掩蓋這流言了,這定是她的詭計,萬萬不可著了她的道兒!”
“還是太子聰明,若是換做其他人,定會中了他們的詭計。”魏鞍說道。
姬元楓眼中劃過了一絲冷意,他的眸子黝黑,冷光乍現,眸低冰涼一片,他一甩衣袖,踏上了那冰冷的青石板上。
都城鬧得沸沸揚揚,一切有關於《洪氏女》的書籍話本全被收刮了出來,運到了城門口的廣場上。
那一日,城門口的廣場被圍的水泄不通,周圍的茶樓都沒了空位置。
薑令月和姬元澤坐在了最右邊的茶樓裏麵,他們站在窗邊,將下麵的景象看的一清二楚。
姬雲姝趴在了欄杆上,她垂頭看向了那被高高堆砌的書本無聲歎了一口氣:“太可惜了,這就被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