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帝坐在椅子上,一瞬間像是老了十歲一樣,臉上多了幾分頹敗之色,與他一樣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還有姬元楓,燁王無罪,姬元澤無罪,那橫在姬元澤和昭寧帝之間的隔閡也**然無存,群臣擁戴燁王和慶王,日後他何去何從!他又怎麽辦?
他下意識抬眸瞧了一眼昭寧帝,眼中劃過了一絲決絕,雙雙緊緊握起了拳頭。
朱公公瞧著宮殿之中剩下寥寥無幾的賓客,他低聲問道:“陛下,婚禮繼續麽?”
昭寧帝沉寂在自己的悲哀之中,根本無心參加:“朕乏了,先回去了,你們看著辦吧。”
姬元楓瞳孔微微一縮,他身為太子,大臣寥寥無幾也就罷了,連昭寧帝都不參加,那他這個婚禮舉辦的豈不是淒涼無比?
“父皇……”他開口想要挽留,他希望他和昭寧帝之間還有那一點點父子情分,能讓昭寧帝留下來參加他的婚禮。
昭寧帝連頭都沒有回,隻是冷聲說道:“今日鬧出這樣,都是你咎由自取,朕以為你聰慧,沒想到是個愚笨的!”
語罷,昭寧帝一甩衣袖直接離開了,獨留姬元楓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這時候,魏鞍飛奔了進來:“太子殿下,不好了,出事情了。”
“怎麽了?”姬元楓的心情異常的差,臉色難看的很。
魏鞍一瞧,一下子跪到在了地上:“殿下新提拔起來小陳將軍,他負責管理城外原本屬於慶王的軍隊,可今日不知道怎麽的,將士懈怠,不可能訓練,小陳將軍想殺雞敬候,將帶頭幾個按照軍法發配津州戰場,卻不想,二十萬大軍全部不福氣,自願請去津州戰場,陳將軍一怒之下讓他們全走了,如今已經出發了。”
姬元楓一聽瞳孔微微一縮,一定是姬元澤計劃好了的,一定是他!
他站了起來,飛快地往外走,不行,那二十萬大軍不能跟著姬元澤走,若不然,自己的布置就功虧一簣了!
小德子瞧著姬元楓要走一把攔住了姬元楓:“太子殿下,太子妃還在偏殿等著與您拜堂成親。”
他提醒了姬元楓,今日是他大婚,不可胡來,也不可忽視了林若幽這位太子妃了。
姬元楓步伐一頓,眼中怒意迸發,很好,這一切都是姬元澤算計好了的,他逼迫自己選擇,召回軍隊和成親隻能選一個!
太可惡了!實在太可惡了!
他緩緩抬起頭閉了閉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婚禮繼續,請賓客移步。”
“是!”
咚咚咚。
喜慶的鍾聲飄揚在了皇宮的上空,遠在都城城門也聽得一清二楚。
薑令月一行人整裝待發,她抬眸瞧了一眼遠處黑壓壓的一群送別的大臣,她低聲說道:“今日的婚禮定然熱鬧。”
姬言澈一聽,仰頭大笑了起來:“哈哈哈,你這丫頭說話有趣,今日觀禮,不知有百人否,想必是很‘熱鬧’。”
薑令月一聽,莞爾一笑。
姬言澈瞧了二人一眼:“多虧了你們二人,我才能重新站在這裏。”
謝程玉驚魂未定地開口:“我們接到王爺的消息,讓我們接觸燁王,被太子抓的時候,屬實嚇了一大跳,好在有驚無險。”
“虧得姬元楓將本王帶回來,若不然,我那好皇兄一定會私底下偷偷解決本王的。”姬言澈說。
他伸手拍了拍謝程玉的肩膀:“幸苦你們了。”
謝程玉一聽臉都紅了,低頭說道:“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您對圓圓有恩,便是對我們有恩。”
姬言澈抬眸看了一眼圓圓笑了笑,他的眸子重新落到了姬元澤的身上:“你放心的去,這都城,有九皇叔替你坐鎮,誰也別想動你的東西。”
他的眸子深沉,如夏夜的星空,如翻湧的海水,如拂過萬裏的微風,他看的是姬元澤,心中思的隻怕是故人。
姬元澤輕輕點了點頭:“邊關寒苦,後勤交給九皇叔。”
姬言澈笑了:“九皇叔知道,銀子糧草武器管夠,你隻管往前衝,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定,收服南源!”姬元澤擲地有聲,聽得眾人熱血澎湃。
姬言澈微微抱拳:“九皇叔等你凱旋。”
身後的大臣們一聽,齊刷刷的跪了起來,他們高聲喊道:“願王爺一路順風,所向無敵,百戰百勝,臣等恭候王爺凱旋。”
姬元澤抬眸忘了一眼身後跪著的烏泱泱的大臣們,他的眸光閃爍一下,他翻身上馬,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出發!”
在千萬雙眼睛的矚目之下,這支小小的隊伍往山野走去。
長風烈烈,馬蹄濺起春泥。
肩負重任,奔著勝利而去。
晴空萬裏,微風伴鳥鳴,野外的空氣清新,讓薑令月困在城中的心情逐漸散開。
離開那個是非之地,重新創立一片天地,比什麽都要舒服。
薑令月手指掀起了車簾,望向了騎在馬背上的姬元澤,姬元澤也在回眸往他,陽光閃爍給他渡上了一沉光芒,狹長的眸子之中帶著微微的笑。
他放慢了速度,等著薑令月靠近,他彎腰問道:“王妃怎麽了?”
“你進來。”薑令月拖著下巴瞧著他。
古青積極的飛奔了過來:“王爺,我給您牽馬。”
姬元澤笑了一聲,身若驚鴻一般,腳尖踏在了車轅上,他掀開簾子走了進去,自然地坐到了薑令月的身邊,將她樓入了自己的懷中。
他嗅了嗅薑令月發間的香味,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看起來心情很好:“恭喜我們,走出來了。”
“是啊,恭喜我們守得雲開見月明!”薑令月伸手捏了一下姬元澤掛在腰間的柿柿如意的荷包。
“虧得那日你引得姬元楓發瘋,讓他漏出了他想要抓九皇叔的想法,怎麽才能順水推舟,將計就計,讓九皇叔出現在皇宮之中。”姬元澤說。
薑令月靠在了姬元澤的肩膀上:“也是把他逼急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贏,若不然,他將九皇叔的事情告訴你爹,你爹一定會偷偷殺了九皇叔。”
“姬元楓無論是出生還是性格,都像是了父皇。”姬元澤抬起眼眸無聲感歎。
“他們會殺了雷霆吧。”薑令月問,雷霆作惡多端,這完全是可以想象的結局。
“他活不過命人,至於施家,父皇不會揭露他們的身份,畢竟是他自己引薦提拔的,應該會找其他的方式除掉他們,九皇叔在,會保護施家,讓他們為我們所用。”
薑令月點了點頭:“大理寺卿這個職位舉足輕重,他能為我們所用再好不過了。”
姬元澤伸手揉了揉薑令月的頭發,他低聲說道:“累了一日了,閉上眼睛好好睡一會兒。”
“此路隻怕危險重重如何睡得著?”薑令月閉了閉眼睛。
“有本王在,怕什麽?”姬元澤安撫道。
薑令月歎氣:“隻怕雙拳難敵四手,他們下旨讓你去津州,路上必定有埋伏,我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
姬元澤一聽,抓住薑令月的手:“帶你去看個東西。”
“誒……”
不等薑令月反應,她人已經在姬元澤的馬背上了。
雪煞馱著他們二人一路狂奔跑向了前方,森林田野不斷後退,周圍的景象瘋狂變化,約莫半炷香的功夫,眼前的場景豁然開朗。
“籲~”姬元澤一拉韁繩,雪煞猛地停了下來。
這是一片小山坡上,附身望去,下麵黑壓壓的一片,竟然是整整齊齊的軍隊。
軍隊高舉著黑底紅文的旗幟,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軍隊整齊有序,氣勢磅礴,碾壓山海,這便是姬元澤那百戰百勝的狼虎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