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一段距離之後,姬雲姝一抹腰上,發現自己的荷包不見了,她呀了一聲說道:“我的荷包。”

三人回頭看去,隻見剛剛姬雲姝坐過的石頭上赫然擺放著一個荷包,荷包在夕陽下透著幾絲橘紅。

潮水翻湧,大有要吞沒荷包的趨勢。

“我要去撿回來。”姬雲姝說。

薑令星回頭看他,冷聲說道:“不行,太危險了,漲潮了會被衝走。”

“你們先走,那個荷包是母妃留給我的,意義重大,我不能把它弄丟了,我很快的,不會有危險的。”姬雲姝放下了魚竿飛快地往回跑。

“不可以……”

“放開我!”姬雲姝氣惱的甩開薑令星,薑令星正要說什麽,就立刻被姬雲姝打斷了:“我不需要你幫忙,沒有你,我也可以很好!如果再阻止我,相信我,我絕對絕對不會原諒你!”

說完,姬雲姝轉身離去,薑令星的手心一空,心中一緊。

秦翰立刻說道:“公主,我去,你放心好了,一定給你帶回來。”

“不用,我……”

“等著我,我一定會給你帶回來的,我們,都隻是不想要你涉險。”

夕陽下,他的身影在石灘上留下了一抹漆黑的影子。

水麵開始漲潮,無聲地往兩邊漫延,淹沒了一大片的地方,方才他們釣魚的地方已經被淹沒了,水都漲到了小腿那麽深了。

秦翰挽起了褲腿,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他摸索了著石頭,撿起了那小小的荷包。

他沒有停留,飛快的淌著水往岸上走去。

這時候,一個巨大的浪花打了過來,姬雲姝都嚇了一跳高聲喊道:“秦翰,快跑!”

她放下了東西往回跑,準備拉一把秦翰。

嘩啦!

浪花的速度太快,秦翰猝不及防被浪花拍了一下,整個人身子一軟,猛地倒入了浪花之中。

浪花翻湧,一旦倒下去,就站不起來。

隻見秦翰的手是不是的伸出了水麵,衣袍和腦袋在水中浮浮沉沉,他揮動著手,連救命都喊不出來,隻剩下了驚恐的掙紮。

姬雲姝不敢耽誤,飛快地往回走,浪花越發洶湧,水已經淹沒到她的小腿了,浪花拍打過來的時候,姬雲姝根本站不穩,身體不受控製的往後倒去。

她望著天空的斜陽,眼中透著驚恐,一旦倒下去,就站不起來了,她驚叫了一聲:“皇兄!救命!”

隨後,整個人重重地往水中摔了下去。

這時候,一隻手從後麵一把拽住了姬雲姝,猛地將她提了下來,下一刻,她便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梔子淡淡的味道將她縈繞,耳邊想起了如雷聲一般的心跳,腰間覆蓋的手滾燙,讓姬雲姝忍不住顫栗了一下,她猛然抬頭看向了薑令星,眸子撞入了一雙深邃的眼眸。

眼眸如滿天星辰明亮,又如同天邊斜陽帶著幾絲猩紅,叫姬雲姝的心跳漏了半拍。

被死死壓抑的感情,在這一刻,似乎被強行撕扯出了一道口子,陽光滲透,情愫翻湧,感情的萌芽鑽出了一個腦袋,無論姬雲姝如何掩蓋,似乎也無法將那喜歡和悸動給藏起來。

她的心跳不自覺加快,臉上也透出了幾絲血色。

薑令星垂眸看了一眼姬雲姝,抱著她踏著水飛快地往回走。

他將她放在了安全地帶的石頭上,猶豫都沒有,又走回了翻滾的水中。

望著薑令星毅然決然走回去的背影,姬雲姝的心中百感交集,雙手死死握住了衣擺,咬了咬嘴唇,一旦靠近,她就控製不住自己,既如此,不如不要靠近……

遠處,秦翰被浪花拍打著,他也不算太蠢,他的雙手緊緊抱住了一塊巨大的石頭,努力將頭揚出了水麵。

薑令星的輕功極好,他踏著浪花,腳尖猛地踩在了被秦翰抱著的石頭上,他一把拽住了秦翰,直接將他拽出了水麵。

秦翰已經被嚇壞了,渾身都在顫抖,徹底失去了理智,他一把抱住了薑令星的腰,死死掛在了薑令星的身上。

薑令星被他這樣一個猛撲,身體站不穩,直接往水中倒去。

“薑令星!”

隨著姬雲姝的驚呼,薑令星和秦翰一起重重摔入了水中。

秦翰驚慌失措,死死抱著薑令星,薑令星無論怎麽掙紮都甩不開,秦翰在水中重的像是一個石頭一樣,給秦翰向上遊也添加了阻礙。

薑令星被拽入了水中,猛地灌了好幾口水,他長大的嘴巴用力的將頭浮出水麵方便呼吸。

他的手在空中胡亂的揮舞著,望向抓住什麽東西將自己身體給固定。

浪花一下一下拍了過來,薑令星的身體本就難以維持平穩,加上一個如同狗熊一樣纏在他腰上的人,他連掙紮都非老鼻子的勁兒了。

遠處幾個水性好的將士們相繼跳入了水中,準備過來救援。

薑令星好秦翰卻被浪花拍打著,不斷地往下遊滾去,薑令星的手不斷亂揮著,猛地打在了一塊突出來的尖銳的石頭上,石頭劃破了手掌,鮮血翻湧在浪花之中,他顧不得疼痛,一隻手拖著嚇得失了魂的秦翰,一隻手死死抱住了這塊好不容易觸碰到的石頭,避免被水衝走。

救援的人遊的很快,頃刻遊到了二人身邊,他們幾個人,拽著秦翰想要將秦翰給拽下來,但秦翰顯然嚇得已經喪失了思考能力,根本就不鬆手,忙活了半天也沒有將秦翰拽下來,幾個人隻能將秦翰和薑令星一起往岸上拖。

拖上岸之後,秦翰終於鬆開了薑令星,趴在了地上猛地吐出了一口水。

薑令星立刻把手心的荷包,塞在了秦翰的手裏。

秦翰一怔,正要說什麽,薑令星苦笑著點點頭,彼此都明白了過來。

若是說他撿回來的,隻怕姬雲姝也不會開心吧。

秦翰默默的把荷包攥緊,對他點點頭。

“秦翰!”姬雲姝飛快的跑向了秦翰,她伸手將他扶了起來,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

秦翰驚魂未定,渾身顫抖連話都說不出來,顫巍巍的把荷包遞給了姬雲姝。

姬雲姝眼圈一紅,輕輕抱住秦翰:“謝謝。”

薑令月飛奔了過來,瞧著薑令星坐在石頭上,掌心還在淌血,她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沒事吧。”

薑令星甩了甩身上的水漬,輕輕搖了搖頭。

薑令月瞧了一眼他掌心那道長長的被水泡的泛白了傷痕,她的眉頭忍不住皺了一下,她蹲下身拿出了藥物,替薑令星包紮。

消毒水落在傷口上應該很疼才對,可薑令星的目光死死落在了姬雲姝的身上愣是一點疼都沒有感受到。

他看著姬雲姝心疼的拍著秦翰的背,她滿眼都是關切,都是擔心,這讓薑令星的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想起,秦翰被浪花拍倒之後,姬雲姝不顧一切衝上去的場景,心口好像被切塊了一個口子,鮮血如柱止不的往外流,疼的無法呼吸。

他多想,多想姬雲姝回頭看自己一眼,問自己一聲,可他又覺得,這點幻想都是癡心妄想。

薑令星止不住的難過,嘴角掀起了一個小小的苦笑。

薑令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道:“去換套幹淨的衣服,喝一碗薑湯,凡事順其自然。”

薑令星點了點頭緩緩站了起來,凡事順其自然這句話多麽簡單呀,要做起來,卻困難無比。

他的步伐搖搖晃晃,透著說不出來的難過,在夕陽下透著幾分落寞,叫人心疼。

薑令月無聲歎氣,隨後快步走向了姬雲姝和秦翰。

姬雲姝知道薑令星已經走了才鬆了一口氣,她不是不關心薑令星,她不敢回頭去看,她怕一接觸,一看到他的臉,翻湧的情緒便會一發不可收拾,無法宣泄的湧現出來,讓她害怕,害怕自己會控製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