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青和狄征走了進來,他們將落霜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擔架上,他們三個是一起長大的,他們的感情很好,他們也知道,總有一天,會死去,可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即便有心理準備也難以接受。
古青沉著臉著臉,紅著眼圈,一臉悲痛,狄征的表情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們抬著落霜往外走,外麵架起了柴堆,無數的將士,整整齊齊的站在了一起,在軍營之中,有戰亡的將士也是如此,然後送回他們的故鄉去。
將士們對每一個人在戰場上犧牲的將士都保持著最高的敬意。
落霜的屍體被放在了火堆上。
“點火!”
嘩~火迅速燃了起來,從四麵八方舔著落霜的屍體,將她的身軀掩蓋在了火光之中。
眾人立刻摘下了頭盔抱在旁邊,無聲地低下頭去。
姬雲姝紅了眼睛,眼淚大滴大滴的滾落,她砰的一聲跪在了地上,用力地磕了三個頭。
薑令月的手指一點一點收進來了起來,眼淚順著臉頰打濕了衣襟,她一定會給落霜報仇,一定會……
火光衝天,幹柴發出了劈裏啪啦的響聲,軍旗在迎風飛舞,獵獵作響,無不透著幾分悲涼。
那個活蹦亂跳開朗無比的少女,被封在了小小的壇子裏麵,薑令月輕輕撫摸著壇子,這麽小,落霜在裏麵怎麽施展得了拳腳?
姬元澤扶了一下薑令月的手臂:“休息一下,再啟程吧。”
薑令月搖了搖頭:“現在就出發。”
等不了了,他們必須馬上回到皇宮去!
姬元澤伸手攬著薑令月的肩膀,他什麽都沒有說,將這份悲痛掩蓋在了其中。
姬雲姝紅了眼圈說道:“皇兄,我也要回去。”
狄酒兒愣了一下:“你不是說不回去麽?都城危險……”
“即便我遠在津州她也不會放過我的,那不如來一場正麵的較量!”姬雲姝握起了拳頭,她不會妥協的。
曾經她想要退縮,可是對方得寸進尺!
曾經她想過忍耐,可是他們殘忍至極!
無法躲開的算計,難以逾越的仇恨,倒不如直接去麵對,她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回去,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回去,為落霜報仇!
薑令月看向姬雲姝,經過這一場事故,姬雲姝也注定要脫離姬元澤的保護,成長了。
“那我也回去。”狄酒兒說道。
江樸曜看了一眼狄酒兒,無聲站到了狄酒兒的身後,倒是薑令星頓了一下。
狄酒兒和江樸曜的目光都落在了薑令星的身上,一夜之間,他好像長大了等許多,變得更加沉默,他對視上狄酒兒和江樸曜的目光,他低聲開口:“我跟著父親。”
姬雲姝頓了一下,扭頭看了一眼薑令星,目光相對的瞬間,薑令星扭頭看向了旁邊去,整個人身上有一種躲閃的感覺。
狄酒兒沉默了一下,也沒有再開口。
“出發吧。”薑令月將落霜的骨灰抱在了自己的胸前,低低說了一句之後,飛快地抬腳往遠處的馬車走去。
回到都城,老賬新賬,一起算!希望姬元楓能接得住!
嗚嗚嗚~號角聲響起,整個隊伍蜿蜒著開始往都城方向移動,雄偉壯觀,壓迫力十足。
西陵皇宮。
初夏風景秀麗,本是愜意的時候,可整個都城的天空像是堆積著黑壓壓的雲層,透著幾分窒息。
姬元楓在殿內走來走去的徘徊著,徘徊了好幾圈之後,他又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眸光之中劃過了幾絲冷冽:“姬元澤怎麽會回來了?他怎麽會這麽快解決了南源?”
“南源現在是韓辰溪登基,願意臣服於西陵。”定安侯蒼老的臉上透著幾分無奈:“眼前的局勢對我們不利。”
“怕什麽,隻要二十日期限一到就好了,今日已經第十九日了,本太子前幾日就命人守在了都城外麵,讓姬元澤和薑令月進不了城,等大局定下,他們也無力回天。”姬元楓伸手撫摸了一下自己袖子上的花紋。
定安侯垂下了眼睛,這一場爭鬥已經拉開了序幕,是輸是贏,很快就有結局了!
“燁王怎麽樣了?”姬元楓又問。
“探子昨日才去看過,說雖然吊著一條命,但是毫無清醒的跡象,怕死要變成活死人。”定安侯說道。
姬元楓眼中劃過了一絲冷意:“當初抓到他,就該殺了他,不應該給他翻身的機會,搞得如今這般麻煩。”
那個時候貪心了,想要將燁王和姬元澤綁定在一起,這樣就可以要了姬元澤的命,結果失算了,反而讓燁王站了起來,讓她處於了劣勢。
這時候,林若幽走了進來,她一台端莊,衝著姬元楓一拜:“太子殿下。”
“如何了?”姬元楓瞥了她一眼。
林若幽搖了搖頭:“不行,慶和殿有人守著,無論是吃食,還是水,都不用外人送進去的,妾身想要進去,被朱公公攔住了。”
“宋寧晚呢!也進不去嗎?”
“是。”
“沒用的東西,當初費這麽多力氣,扶她上位,如今讓她辦一件小事都辦不了!”
“沒辦法,這也是皇上的命令,她也確實近不得……如今,也不是得罪她的時候,畢竟後宮之中,她是最受寵的,於我們而言,還是很有用的。”
姬元楓的臉色異常難看:“他當真是防備心中,竟然還留了一手,叫我進不得身。”
林若幽眼神閃爍了一下端莊的立在了旁邊沒說話,姬元楓看了一眼林若幽:“你之前辦的事情成功了麽?”
林若幽點了點頭:“成功了,按照計劃,應該能拖住他們一段時間。”
姬元楓點了點頭:“不求太久,隻要一日,一日就好了。”
他又看向了定安侯:“祖父,您在朝中的影響力根深蒂固,您是三朝元老,您能不能在那些人的麵前說說好話。”
“臣已經說過了,明日若是陛下還沒有醒來,他們會推你登基,成為新帝。都城外麵設下了埋伏,沒有人可以進來,也沒有人可以阻止你登基,你放心吧。”
姬元楓聽到這句話,眸中燃起了光芒,對於這個皇位,他勢在必得!
“不過,一旦你……”
“祖父放心,我定然不會辜負若幽!我若為王,必然許諾她一國之母之位!林家時代侯爵襲承,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好!”
都城城門口,燈火通明,守衛來回防幾乎用身體組成了一組人牆,別說是人了,就連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
“駕!”遠處,一輛馬車飛奔而來。
守城的人立刻將馬車攔下來:“站住!都城已經關門,任何人不得進去!”
古青坐在車轅上,冷聲嗬斥到:“瞎了你們的狗眼了,這是慶王殿下,還不快快讓開。”
那守城一臉冷漠:“燁王遇刺,太子有命令,封鎖都城,不得隨意進出,不管是什麽人都不能進去!”
古青眼圈猩紅:“阻攔慶王的罪名你們擔待的起麽?”
今日已經是第十九日的晚上了,大部隊在二十裏開完,受到了阻礙,必經的官道都被人炸毀了,炮車根本過不來。
姬元澤和薑令月沒辦法,隻能坐了馬車先過來,連馬車都是被眾人抬出來的,卻沒有想到堵在了這裏。
麵對古青的淩冽,那侍衛表現的相當淡然,他低下頭去:“慶王遠在津州,帶著軍隊,你們一輛馬車前來,說是慶王誰敢相信!”
“你!”古青盛怒。
薑令月卻立刻開口喊道:“古青,往山莊去。”
古青瞪了那個人一眼,無奈調轉馬車往山莊而去。
馬車裏麵,薑令月低垂著眼眸死死握住了姬元澤的手:“他既然打定主意不要我們進去,即便你帶著軍隊來到這裏,也進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