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圈猩紅,透著幾分失望:“皇兄遠在南源征戰,我雖然在都城,可物質卻從來沒有斷過,就是為了讓皇兄沒有後顧之憂,皇兄怎麽會這樣說我?這樣想我?”

他痛心疾首,眼圈猩紅,將一個被辜負了的形象展現的淋漓盡致。

很好,很會裝,戲很足!

薑令月都懷疑,他的副業是不是學唱戲的。

“是麽?太子所謂的支援皇兄,讓皇兄沒有後顧之憂,就是在皇兄收服南源的時候在背後刺殺我麽?”淩冽的聲音在門口響了起來。

姬雲姝帶著一支狄家的軍隊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她的目光淺淺落在了姬元楓的身上,眼神冰冷,帶著幾分冷冽。

姬元楓再看到姬雲姝的一瞬間,瞳孔微微一縮,露出了幾分不可思議的神情,他的嘴唇上下碰了碰,眼眸之中劃過了幾絲冷冽,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說道:“雲姝妹妹休要胡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姬雲姝快步走向了姬元楓,眼中劃過了一絲冷意,她跪在了昭寧帝的麵前:“兒臣給父皇請安,看到父皇身體安康,兒臣心中倍感欣慰!”

此刻,昭寧帝的注意力全都在姬雲姝的話上麵,他皺起了眉頭,冷聲問道:“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有人刺殺你?”

姬雲姝用力地點了點頭:“父皇,皇兄得知您病重,焦急不已,準備回宮看望您,可南源那邊的事情,可謂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皇兄火急火燎收服了南源,準備啟程回都城,卻不想,有人在津州軍營裏麵,綁走了狄家的孫子威脅兒臣前去相見。”

姬雲姝像是長大了一樣,語氣淩冽,邏輯清晰地敘述著整個事情。

“還有此事?”昭寧帝眼神冷冽了幾分。

姬雲姝繼續說道:“是,兒臣前去赴約,對方想要殺人滅口,傷了平兒,兒臣與侍女落霜帶著平兒躲入山洞之中,若非落霜替兒臣死在了殺手手中,兒臣也回不來。”

姬雲姝的話引得眾人一陣唏噓,姬雲姝隻不過是一個孩子,對方何必下手那麽重想要了她的命?

昭寧帝臉色越發難看,透著幾絲惱怒,他沉聲說道:“好啊,朕居然不知道發生了這種事情!太子,你作何解釋!”

“父皇,兒臣真的不知道,一定,一定是南源的人氣不過,綁架了雲姝,威脅皇兄……”姬元楓冷眼盯著姬雲姝,開口狡辯道。

姬雲姝扭頭看向了姬元楓,冷笑了一聲:“好笑,狄家軍鎮守威城外,連一隻蒼蠅都沒有,怎麽會有南源的人?”

“按照你的意思,就是篤定是我做的了?”姬元楓的臉色愈發冷冽了幾分:“無憑無據,雲姝這般冤枉我怕是不妥。”

“太子別急。”姬雲姝接著說道:“一計不成,你心中再生一計,你命人炸斷了都城外的官道,將回都城的大軍攔在了門外,皇兄和皇嫂單獨趕回來,你卻命人以保護父皇為由封鎖了都城,害得皇兄皇嫂回不來,皇兄皇嫂迫於無奈才私自入宮的。”

姬元澤站了起來,梨白的衣擺在風中飄零著,眼中冷光乍現:“太子見到我一定很驚訝吧,殺手一定是告訴你,已經殺了七公主了,你再次看到我,才會露出這種不敢置信的表情吧。”

“你阻攔皇兄入城,是害怕他們救醒父皇,讓你無法登基吧。”

“太子,你這麽急匆匆的要射殺我皇兄,是想要殺了他,再也沒有人跟你搶奪皇位了吧!”姬雲姝步步緊逼,在這些刀山火海的磋磨之中,她長大了,變得更加靈敏,更加堅強,可獨擋一麵了。

姬元楓不自覺後退了一步,盯著姬雲姝的眼眸淩冽了幾分,他冷聲開口:“一派胡言?是不是你皇兄教你這樣說的!”

眾人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怎麽引發到這一步的,他們現在頭都還是懵的。

明明隻是說姬元楓誤會了姬元澤的事情,怎麽扯出了這麽多的事情的!

一時間,柯雷都覺得有些緊張,若是姬元楓的罪名全都坐實了,那就糟糕了!

在這種緊張而又充斥著殺意的氣氛中,姬元楓看向了昭寧帝,砰的一聲跪在了地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父皇,阻攔皇兄入宮確實是誤會了,剛才雲姝說的這一切,都是無稽之談,請父皇明察秋毫!”

“陛下,凡事都講究證據。”定安侯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了姬雲姝的身上,眸中帶著幾分冷意。

那種戰場上帶回來的壓迫力,緊緊逼迫著姬雲姝,好像在警告她,不要信口雌黃,不要胡說八道。

這讓姬雲姝想起,小時候,定安侯送糕點給林若幽的時候,他總說起,林若幽的日子不好過,希望姬雲姝多多照看她一些,她的命苦,無父無母,該給她讓一條路。

姬雲姝一隻銘記在心,就像這一刻,定安侯的眼神又讓姬雲姝想起了那些話,想起了林若幽的身世,她似乎應該同情林若幽,應該退步。

可,她做的已經夠多了,已經三番兩次的退後了,平兒還是因為她受傷了,落霜為她而死,她不能再退步了!

姬雲姝的眼神堅定了幾分:“對啊,一切都需要證據,我被刺殺的時候,從刺客的身上抓下來了一塊令牌,上麵有個魏字,我記得太子身邊有個侍衛姓魏,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太子應有一隊暗衛。”

姬元楓瞳孔微微一縮,直勾勾地盯著姬雲姝。

薑令月和姬元澤對視了一眼,她怎麽沒聽說姬雲姝還拿到了令牌?

姬元澤聳了聳肩,表示他也不太清楚。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姬雲姝的身上,一個個的神情無比緊張,倘若姬雲姝在這一刻,能拿出令牌來,那就坐實了姬元楓的罪名,姬元楓這個太子也算是做到頭了!

連定安侯都心中一怔,眼神冷了幾分。

姬雲姝不給姬元楓辨白的機會,從懷中摸出了一塊令牌展現給眾人看,她高聲說道:“看,這就是我奪下來的令牌。”

那是一枚銅色的令牌,中間刻了一個“魏”字,令牌的款式十分簡單,並沒有任何出挑的地方。

但,這卻像是一個鐵證一般,眾人目瞪口呆地盯著令牌,又轉頭看向了姬元楓。

風聲漸起,一切都像是靜止了,鴉雀無聲。

昭寧帝的目光落在了姬雲姝手中的令牌上,眸光之中燃起了熊熊烈火,他嚴聲嗬斥道:“太子,如今,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姬元楓回過神來,盯著令牌大笑了起來:“哈哈哈,雲姝,這塊令牌什麽地方來的?這分明就是偽造的!”

眾人:“?!”

偽造的?

姬元楓的話,讓整個事情峰回路轉,姬雲姝一口咬定是他做的壞事情,甚至還拿出了令牌,結果姬元楓說這個令牌是假的!

一時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麵麵相覷,不知道誰說的是對的,誰說的是錯的。

姬雲姝一聽,低頭望向了自己手中的令牌,她嗬斥道:“不可能,這個怎麽可能是假的?定然是你為了脫罪,胡說八道的!”

“是不是假的,對比一下就知道了。”姬元楓信心滿滿,他給魏鞍使了個眼神,魏鞍立刻取下了腰間的令牌,遞給了姬元楓。

姬元楓舉著令牌說道:“諸位,對比一下七公主手中的令牌,和我手中的令牌,雖然都有一個‘魏’字,但是相差甚遠,絕對不是一樣的東西!”

眾人的目光聚集在了兩塊令牌上,令牌連材質花紋都不一樣,若是強說是一樣東西,未免顯得牽強。

眾人麵麵相覷,目光直挺挺地落在了姬雲姝和姬元楓的身上,二人誰是對的,誰是錯的,一瞬間,值得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