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道長還是如同從前一樣,身穿一件灰色的長袍,手中捏著佛塵,一步一步走了進來,他的目光輕飄飄地掃過了屋中每一個人,卻沒有為任何人而停留下來,最後落在了薑令月的身上。

倒是姬言澈低頭盯著白雲,他的聲音低沉:“你來了。”

“福子降世,護西陵萬世,貧道算到福星今日命中有一劫,特來相助。”白雲道長的語氣很淡,聽不出來任何的情緒,說的話卻可以震驚眾人一萬年。

眾人有些錯愕地抬眸看向了白雲道長,有人疑惑地問:“白雲道長什麽意思?福星又在什麽地方?”

白雲道長沒搭理那個人,反而看向了薑令月:“仙子近來可好?”

薑令月頓了一下,她微微頷首,低聲說道:“你也看到了,現在不太好。”

眾人:“!!”

林若幽驚呆了,瞳孔微微一縮,瞪大了眼睛看向了薑令月,什麽鬼!

廳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每一個人都露出了一臉懵逼的表情,他們確實很懵逼,很震驚,甚至有點不知所措,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

忽然有人說道:“我想起來了,當年陸皇後指認薑令月是邪祟,要燒了她卻邪,她被仙子附身過,難道,仙子一直附在了她的身上?”

眾人:“!!”

那一雙雙目光,有些別扭地落在了薑令月的身上。

眾目睽睽之下,燈光閃爍之間,薑令月高聲說道:“沒錯,本仙算到西陵有劫難,紫微星即將隕落,這才附在了此女身上,保西陵江山千秋萬代。”

狄酒兒終於找到機會了:“你們想一想,西陵當真一帆風順麽?那個時候慶王身受重傷,陸皇後之子差一點就可以得到西陵了,到時候西陵江山可就不保了,多虧仙子治好了慶王,又幫助慶王處置了野心勃勃的人,若沒有仙子的幫助,慶王怎麽會半年內把大漠和南源打到投降?”

眾人又愣住了。

“好像很有道理。”

“大家打了好多年了,還沒有現在這樣簽訂和平的時候。”

眾人開始懷疑了。

狄酒兒又開始說道:“太平盛世之前,都要曆經風雨,受傷想要恢複如初,也要先挑除腐肉,仙子可是用了很短的事情,替大家爭取太平盛世!”

江樸曜又低低的補了一句:“王妃的醫術超出了你們的認知,是仙法,活死人,肉白骨,將罪大惡極該死之人的五髒六腑移給病人,讓將死之人生龍活虎不是仙術是什麽?”

不得不說,狄酒兒的話很有說服力,眾人信了,他們看向薑令月的目光變得炙熱而赤誠。

他們齊刷刷地站了起來,他們的眼中蘊含著濃濃的崇拜,他們齊刷刷地跪了下去:“拜見仙子,請仙子保佑西陵千秋萬代。”

聲音洪亮,熱血澎湃,**盎然,充斥敬仰。

昭寧帝抬眸望向了廳中的薑令月。

她負手而立,白衣飄揚。

冷清淡然,氣質逼人。

果然有仙人之姿。

昭寧帝都愣了一下,這種情況之下,他是不是也要拜一拜?

林若幽錯愕地看著廳中的景象,怎麽會?怎麽會?薑令月不是邪祟麽?她怎麽會是仙子?怎麽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到底是什麽地方不對勁!

“不對,薑令月是你裝神弄鬼,迷惑了眾人!”林若幽咬牙切齒地說道。

“白雲道長的話也有假?”薑令月反問。

林若幽第一次覺得惶恐,覺得不安,她扯了一下嘴角:“一定是你聯合白雲道長演的一出戲……”

“林若幽在什麽地方!”這個時候,外麵傳來了幾聲驚呼。

眾人猛地抬頭看去。

古青跑了進來,為難的開口:“是幾個男人,都城的……說找靈犀公主,我攔了,攔不住。”

眾人:“……”

古青是什麽人,怎麽會攔幾個男人都攔不住。

此事,幾個男人已經衝入了廳中了,幾個男人穿的破破爛爛,一副逃命到這裏的模樣,一看到林若幽,頓時怒火中燒:“就是你!除夕那夜我們看見的就是你。”

除夕!

一聽到除夕眾人心照不宣,除夕那日,林若幽和姬元楓睡到了一起,沒多久,林若幽就發現失去了清白,嫁給了姬元楓。

可隻有林若幽知道真相,她嚇得不輕,錯愕地盯著幾個人男人:“你們胡說八道什麽?我不認識你們。”

那為首的男人冷笑了一聲:“你不認識我們,我們可認識你,除夕那日,在小巷子裏麵,被兩個男人拖走的,就是你!”

被兩個男人拖走!這個信息量未免太大了,大的整個廳中的人都懵了,什麽情況?

林若幽的臉都白了幾分,她高聲嗬斥道:“一派胡言,快來人,將這個幾個汙蔑本公主的人拖下去。”

廳中沒有人聽林若幽的話,每一個都帶著一臉的八卦。

那男人一聽,冷聲嗬斥:“一開始,你偷偷命人拿錢出來,說被拖走的是你們林家的丫鬟,讓我們保守秘密,不要讓林家蒙羞,我們還信以為真,真的以為是你丫鬟!”

“可沒有想到,你居然派人追殺我們,意圖滅口,我們思來想去,那日被兩個乞丐拖到小巷子裏麵的人肯定就是你,你怕我們說出去,你殺人滅口。”男人說的十分有理。

眾人都聽蒙了,人群之中發出了一聲細小的聲音:“啊,除夕那日,聽說靈犀公主和自己的侍女偷換了衣服跑了出去。”

這句話,無疑是鐵證,將林若幽被兩個男人玷汙的事情釘在了鐵板上。

“難怪原先的太子和太子妃一直分床睡,原來太子嫌棄她髒的。”

細小的討論聲一聲一聲的落在了林若幽的耳朵裏麵,像是一把把淩遲的刀劍,一點一點割下了來一樣,疼的她痛不欲生,疼的她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閉嘴,閉嘴,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來人,給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林若幽瘋狂的咆哮了起來,這咆哮聲尖銳無比,如同野獸的哀鳴一般,她的眼中蓄滿了淚水:“你們胡說的,你們一派胡言!”

“這話,乃是無稽之談。”定安侯立刻站了出來維護林若幽,不管如何,不能再讓林若幽陷入流言蜚語之中了。

這時候,魏鞍忽然從外麵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林若幽,低聲對昭寧帝說道:“參見陛下,我們公子有一言告訴天下人,除夕之夜,他並未侵犯靈犀公主,而是救了靈犀公主的命!”

這句話,徹底做實了林若幽當初的遭遇。

林若幽抬頭看向了魏鞍,心如同萬箭穿心,她曾經還真的喜歡過姬元楓,信任過姬元楓,沒有想到,他居然來給自己最後一擊,來報複自己的倒戈,這太過分了。

這句話像是將林若幽最後的一道防線擊垮了一半,她手中握著尖銳的簪子,衝向了魏鞍:“一派胡言,我殺了你,殺了你!是姬元楓為了討好薑令月誣陷我是不是!”

那幾個男人嚇壞了,臉都變了顏色。

“攔住她。”薑令月高呼了一聲。

緊接著,古青一伸出腳,林若幽絆住了古青的腳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她在地上不甘心地咆哮著:“胡說的,都是胡說的,是不是薑令月逼迫你們誣陷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若幽的身上,眾人閉口不言,從前,林若幽是都城貴女之中最好的女子,她是所有姑娘的榜樣,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果然,權利有時候是一把雙刃的刀劍,一刀子刺入了心窩子裏麵叫人痛不欲生。

“林若幽受了刺激,得了失心瘋,來人把她拖下去。”薑令月薄唇親啟,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