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令月回眸看去,見江雲華與司馬晉並肩走了過去,薑令月微微頷首,江雲華卻扶住了她的手臂:“原諒我們今日在殿前稱呼你為女兒,父母愛子,為之深切,時而顧不上其他。”

今日的一切都在薑令月的算計之中,唯有江雲華和司馬晉這個變數她不知道,她也根本沒有想到他們會站出來,他們會保護她。

她低聲說道:“我應該感謝女君和駙馬的。”

聽到薑令月生疏的口氣,女君的眼中明顯劃過了一絲難過,她伸手握著薑令月的手:“傻孩子,是我們虧欠了你。”

“阿娘說來繞去都是這幾句話,阿姐不嫌煩,我都煩了。”薑令星從後麵伸出了一個頭來,看向了薑令月。

司馬晉抬起手,在薑令星腦門上瞧了一下,他低聲嗬斥道:“怎麽跟你母親說話的?”

薑令星攤了攤手,對薑令月一笑:“看見了麽?我不想待在北榮,顯得很多餘。”

薑令月也跟著笑了起來,她反握住了江雲華的手,不管如何,今日,江雲華出麵護著她,是實打實的事情,她沒有做任何傷害她的,她又何必拒她於千裏之外?

江雲華瞧著薑令月握緊了她的手,心中充滿了歡喜。

“女君今日這樣站出來,那北榮那邊?”薑令月還是有些擔心,若是因為這個事情,壞了女君的事情,得不償失。

女君聽完笑了起來,她抬起手指,在薑令月的額頭上輕輕摸了一下:“你想一想,公布了你的身份,你是我的女兒,是西陵最尊貴的女子,從此我在北榮多了一個助力不是?五皇子反而要小心一些,北榮的人反而會更加信服我。”

薑令月微微頷首,這樣一來,也是雙贏的局麵。

“你不必為了這個事情而操心,你剛剛生完孩子沒多久,好好養著,你放心,從今往後,你不是那無父無母讓人欺負的人,你有父母,有兄弟,有家人。”

她的聲音溫柔,如溫潤的風,卷著秋日的黃葉落了滿天,讓薑令月的心中升起了一絲柔軟,她緊緊握住了她的手,嘴角勾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哇!那這個關係豈不是太亂了!”狄酒兒小跑了過來,她一臉震驚地開口:“表嫂,你是女君的女兒,那你得叫江樸曜舅舅,那……”

說到後麵,江樸曜猛地捂住了狄酒兒的嘴巴,江樸曜扯了扯嘴角:“各論各的。”

江雲華打量了一下狄酒兒,笑著說道:“我此番來,就是來下聘的,願他二人早日結為夫妻。”

江樸曜一聽到這句話,麵色變了一下,他低下頭去,指尖攪動著衣擺,許久才輕輕開了口說道:“阿姐,我想,我想留在西陵。”

江雲華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江樸曜又繼續說道:“狄家隻有酒兒一個女兒,我留在西陵,還可以照顧王妃,我……”

“阿姐明白。”江雲華打斷了江樸曜的話,她拍了拍江樸曜的肩膀:“隻要你覺得高興,任何事情,阿姐都可以答應你。”

聽到這句話,江樸曜眼中淚光閃爍了起來,他伸手抱住了江雲華:“阿姐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阿姐。”

“好孩子,即便你要留在西陵,婚禮仍然要舉行,我們仍然要下聘,知道麽?”江雲華說。

江樸曜點了點頭:“這是自然的,我要給酒兒一個隆重的婚禮。”

“好,我這就找狄將軍和慶王商量。”江雲華笑著說道。

“好。”江樸曜激動的不像話,當真像個愣頭青一般上躥下跳的。

薑令月隻是笑了笑,心中溫暖的很。

江雲華低聲對薑令月說道:“你剛剛生產完,不宜太幸苦,回去好好休息吧。”

薑令月微微頷首,轉身往院子裏麵走去,她得回去看看她的好大兒了。

在花園裏麵,薑令月遇見了失魂落魄的秦翰,他像是受到了重創一樣,眼神之中都沒有光芒了。

“秦翰,你怎麽了?”薑令月疑惑地開口。

秦翰轉頭看了一眼薑令月,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薑令月疑惑地皺起了眉頭:“怎麽了?可是遇見了什麽事情?”

秦翰歎了一口氣:“其實也是一個很小很小的事情,王妃不必放在心上,我很快就能調整過來。”

薑令月點了點頭:“傷筋動骨一百天,你身上還有傷,還是好好回去休息吧。”

“是。”秦翰拖著疲憊的身軀緩緩離開。

薑令月的眼神越來越疑惑,卻還是沒有多問,秦翰想說了,他自然會說,他不想說,自己聞多了也沒用。

薑令月緩緩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麵,老遠便聽到屋內傳來的笑聲。

狄家的女眷們,將姬鈺珩團團圍住,老太君更是愛不釋手地將孩子抱在了懷中,她垂眸盯著孩子的小臉蛋,語氣之中充滿了疼惜:“這孩子長得乖,眉眼像王爺,嘴巴像王妃。”

“母親,兒媳覺得不像王妃,倒是和王爺小時候一模一樣!”

“兒媳也覺得。”

“皇長孫,皇長孫,好乖,哎,其實我是希望第一個是個女兒。”

“就是,咋們狄家,女兒也少,酒兒那一輩,隻有酒兒一個女兒,到了平兒他們這一輩,一個女兒都沒有!”

“這個不是女兒也沒關係,大不了,日後再生一個?”

薑令月:“?”

躺著也中槍?

她現在跑還來得及麽?

“誒,王妃來了?”

眾人迅速回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薑令月的身上。

薑令月不得不露出了一個略帶尷尬的笑容,她嗬嗬了兩聲,走向了眾人:“外祖母,舅母,表嫂們。”

“王妃,你幸苦了,快過來坐。”趙氏親昵地拉著薑令月的手,讓她坐在了自己的旁邊。

老太君打量著薑令月:“你呀,就是我們的功臣,身子可好些了?”

薑令月輕輕點了點頭:“好多了,祖母不必掛念。”

“難為你,在那麽危險的情況之下,又是救人,又是生孩子的,我那些日子,是整夜整夜睡不著。”

“外祖母不必擔心,現在不是沒事了麽?都過去。”薑令月輕輕拍了拍老太君的手。

老太君露出了幾絲無奈,她拍了拍薑令月的肩膀,沒說話。

寂靜之中,趙氏可算找到機會開口了,她笑眯眯地說道:“王妃,如今,您替皇室添了個麟兒,你就是皇室的大功臣,不過,我們的女兒有些少……”

好家夥,生完兒子又要女兒,有點貪心了嗷!

薑令月在一眾期待的目光之中一把抓住了趙氏的手:“舅母,女君去大廳了,要去跟外祖父和父親商量酒兒和九皇子的婚事,您看……”

“啊?我去看看。”薑令月的話還沒有說完,趙氏就直接站了起來飛奔了出來。

薑令月抬手扶額,好危險,太危險了!

老太君的目光寵溺地落在了薑令月的身上,隻可惜,她什麽都沒有說,隻是拍了拍薑令月的手,目光之中帶著憐愛,薑令月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握住了老太君的手。

她的掌心布滿了許多細細的紋路,都是她這些年征戰沙場的功勳,她伸手撫摸著薑令月的額頭:“好孩子,這一次你受苦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薑令月笑了起來。

老太君忍不住歎了一口氣說道:“我與林若幽的祖母是閨中密友,若幽那個孩子原本是教養的極好的姑娘,怎麽會走到如今這一步?”

“是啊,怎麽會走到如今的這一步……”

別說老太君了,就連薑令月都覺得有些惋惜,不過,也僅僅是惋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