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令月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們先去玩兒,我先安頓好孩子。”

“我帶你去吧。”

“不用,找個人帶我去就可以了。”薑令月看得出來,狄酒兒看著其他的人歡歡喜喜熱熱鬧鬧,眼中很是向往。

既然向往,那就是讓她去玩兒。

“我有什麽好玩兒的,又不能跑,又不能跳,沒勁兒死了。”狄酒兒心中抱怨了起來。

薑令月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太大弧度的就好了,看她們玩兒啊,和雲姝聊聊天。”

狄酒兒這才點了點頭。

薑令月確實太乏力了,回到院子裏麵,安頓姬鈺珩之後,她站在了窗邊發呆,落紅給薑令月蓋了一個披風:“王妃怎麽了?”

“你去查一下,燁王的身體,有沒有什麽異樣。”

落紅皺起了眉頭:“王妃擔心?”

“是擔心的,從前便說過他受傷昏迷不醒,我一直以為是他裝的,沒有細想,今日聽酒兒說起不對勁。”薑令月想來對這方麵都比較敏感,許多病,一開始都還可以治療,到了後期就麻煩了。

“是。”

“你直接聯係宋貴妃,她有個外室生的弟弟,是皇帝身邊的暗衛,想必打探起消息來,十分快。”

“好。”

窗外雪重重,樹枝根根被壓完了腰,都快要佝僂的匍匐在地上了,薑令月平靜地望著那被壓彎的樹木,心中一片清涼,許久才無聲歎了一口氣。

姬元澤帶著滿身的冷意回來,他從後麵抱住了薑令月,在她的臉頰應下了一吻。

淡淡酒香縈繞在了薑令月的身旁,她有些詫異地問道:“喝酒了?”

姬元澤冰冷的臉頰親親貼了貼薑令月的臉:“陛下讓喝一點,她是你的母親,我不好拒絕,隻喝了一點點。”

“對了,我還給你帶了吃的,北榮特色菜。”姬元澤拉著薑令月在椅子上坐下。

食盒裏麵傳出了誘人的香味,薑令月忍俊不禁,笑著說道:“你吃就吃了,怎麽還打包了?”

姬元澤一邊掀開了盒子,一邊笑著開口說道:“是陛下和皇夫準備的。”

薑令月望著裏麵熱氣騰騰的食物,她忽然想起了司馬晉,那一次之後,她們好像就再也沒有好好說過話了。

這些食物,和遊城的很像,卻又不一樣,薑令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在了嘴巴裏麵,味道和她喜歡的。

“桂花魚。”姬元澤將魚推到薑令月的麵前,讓她嚐嚐。

“我記得,這是你最喜歡的。”

薑令月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外皮酥脆,裹著濃濃的醬汁,魚肉鮮嫩,十分可口。

姬元澤見薑令月喜歡,連吃了好幾口,他說:“這是皇夫親手做的。”

薑令月舉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姬元澤,眉峰微挑:“王爺也是來當說客的麽?”

姬元澤笑了:“我當什麽說客,我隻希望,你過得開心,夜深人靜的時候,不會被這些事情煩惱而睡不著覺。”

薑令月一頓,笑了了一聲:“我有麽?”

姬元澤認認真真地點了頭,薑令月雖然幫助了江雲華,甚至叫江雲華母親,可是和司馬晉的關係還是很微妙,她的心中也很糾結和搖擺吧。

姬元澤繼續說道:“我查過了他確實失去了記憶,失去了在西陵的全部記憶。”

薑令月不以為然:“那又怎麽想起來的呢?”

“女君府帶回來了很多稀奇的西陵物件,他都覺得很眼熟,後來,女君帶了一支木簪子,說是從小商販手中收來的,很好看,很別致,上麵,刻著你母親的名字,他望著那支自己親手刻的簪子恢複了記憶。”

“他第一時間和女君坦白,第一時間回去找李金鳳,隻可惜,人去樓空,物是人非了。”姬元澤像是變魔術一般,從懷中摸出了一支木簪子遞給了薑令月,木簪子打磨的很光滑,這些年好像有人不斷磋磨,變得光滑油亮,隻有簪子尾部刻著一個名字——薑敏。

這是薑令月第一次知道母親的名字。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有種說不出來的異樣感,她甚至能感受到她在生活的磋磨之中顛沛流離,她抱著丈夫還活著的想法,生下了孩子,養大了女兒,到最後不甘心的死去。

一晃多年,再提起,不知道司馬晉覺不覺得難過。

薑令月笑了一聲,嘲諷地開口:“人怎麽能失憶兩次呢。”

姬元澤蠕動了一下嘴唇,許久才說道:“一開始,他被江樸虔的人抓住,逃走的時候,身受重傷,跌落懸崖,是母親的軍隊路過救了他,他從軍,想要以顧思裏的身份留在西陵,再也不回來了,可是,造化弄人……”

薑令月沒說話,收起了木簪子,又吃了好幾口魚說道:“聽說九皇叔病了。”

姬元澤聽出來了,薑令月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歎了一口氣:“嗯,病了。”

“他以前肺腑受過傷?”薑令月又問。

“你是擔心……”姬元澤神色嚴肅了幾分。

薑令月用力點了點頭:“嗯,我非常擔心,不僅如此,姬元楓還跑了,敵在暗,我在明,才是防不勝防。”

“他向來圓滑,看見情況不對,隻怕早就跑了,古青去找的時候,人去樓空了。”姬元澤說。

“當初應該想個辦法殺了他!”薑令月眯起眼睛說道。

“是啊,可惜父皇要保他!”姬元澤說,昭寧帝對姬元楓到底還是有些感情的。

“他身邊不是有個侍衛叫做魏鞍麽?找一下這個魏鞍的去處。”薑令月說。

今日狄酒兒說起姬言澈有隱疾,她就開始非常不安了。

“好,修整兩日,三日過後,女帝登基之後,我們就回去。”姬元澤說。

薑令月點了點頭,還是早些回去才好,她打趣道:“王爺不願意回到都城,現在也要回去了。”

姬元澤無聲歎氣。

“對了,雲姝和薑令星的婚事,可提起過?”薑令月問,姬雲姝和薑令星磕磕絆絆總算走到今日了。

姬元澤點了點頭:“說了,女君已經將聘禮的單子理出來了,我帶回來。”

姬元澤將厚厚的聘禮單子遞給了薑令月,薑令月望著兩指後的本子繃不住了,這是聘禮?這是把北榮送給姬雲姝吧。

不過也好,看得出來北榮對姬雲姝的重視。

姬元澤揉了揉額頭:“本王會準備一份一模一樣的,給雲姝一起帶走。”

他不能比北榮給的少,會讓西陵覺得沒臉麵,不能比北榮多,會讓北榮覺得有刻意打壓的感覺,所以,準備一樣多,就是全了禮數,又不會讓北榮覺得麵子上過不去。

薑令月抬眸望著姬元澤,瞧著他眼底一片惆悵:“舍不得?”

“雲姝兩歲開始,就是我養的,教導也好,衣食住行,都是我一人操辦,如今猛然要嫁人了,還嫁得這麽遠,我心中實在不好受。”姬元澤第一次向薑令月吐露心聲,像是一個老父親一樣難過。

他說:“現在想來,兒子也好,至少不會嫁出去。”

“真的麽?若是向江樸曜一樣呢?”薑令月悠悠開口。

姬元澤:“……”

“他是個例外。”姬元澤說。

薑令月說:“兒女都一樣,長大了,就是一個獨立的人,他們有自己的思想,有獨立的行動,也有自己的選擇,兒孫自有兒孫福。”

姬元澤回頭望了一眼姬鈺珩,笑著說道:“也罷,隻要他不和我反目成仇就不錯了。”

他生在皇室有太多的不得已,父子相殘,兄弟相殺太多了。

“你說他長大了,會不會也為權勢熏心,會不會讓你我因此扼腕難過?”姬元澤問。

薑令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