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瑤快速走到了薑令月的旁邊:“走吧,采花這種事情是女孩子的事情,我們不要和這些臭男人一起玩兒。”
司馬晉:“?”
薑令月沉默了,司馬瑤真的有點精神分裂,這個性格,和秦光真的是互補極了。
暮雪一族的人很快,山崖被火把照亮,繩子綁在了石頭上,垂在了懸崖上,下麵多的盛開的暮雪花上的冰晶反射著火光,妖冶美麗,香味在眾人的鼻息之下盤旋,讓人神清氣爽。
司馬晉摁住了薑令月:“你在這上麵等著,我下去。”
薑令月神色一變:“我下去把,你在這上麵看著。”
司馬晉臉猶豫都沒有直接搖頭:“我不可能看著你去冒任何的險,你在這上麵看著,若是有什麽變故,也好有個照應,明白麽?”
司馬瑤也拉住了薑令月:“就是,有哥哥在,我們動手幹什麽?”
“你剛剛不是說采花是女孩子的事情麽?”薑令月問。
司馬瑤臉不紅心不跳:“對的沒錯,但是危險的事情是男人的事情。”
薑令月就差給司馬瑤拍手叫好了,這麽聰明的小姑娘上哪兒去找呀。
司馬晉順著繩子爬了下去,一籃子一籃子的暮雪花被采了上來。
這些小花而晶瑩剔透,剛剛采摘下來的和存放久了的小花有很大的區別,這個花更香,更加晶瑩剔透,更加美麗不可方物。
它的花心在燭火的照耀之下,形成了藍色水晶狀的東西,閃閃發光,十分漂亮,叫人移不開眼睛,不愧被稱之為神花,真的好漂亮。
司馬瑤問:“長公主,他們既然和奪命鬼花一起用,那是不是克製藥量,可以作為安神催眠的?”
薑令月想起自己昏迷時候的夢境,從一開始的恐怖,到毒慢慢散去之後,夢境變得甜美,這就證明了司馬瑤的說法是正確的。
薑令月點了點頭:“應該可以。”
“我父母年紀大了,晚上總是睡不著,我去采花製成安神香……”司馬瑤一邊穿上了衣服,一邊興高采烈的帶著麵巾往下走。
“其實仙人果也可以。”薑令月總不想司馬瑤去冒險,又補充了一句。
一回頭,司馬瑤早就不見了。
薑令月:“……”
跑的真快啊。
落紅將一籃一籃的花放好,她的眼中寫滿了激動:“娘娘,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救許多許多的人了。”
薑令月微微頷首,是啊,這裏的東西,是無數人的希望,是無數人救命的東西。
跟著薑令月她們來的下人們將一籃一籃的暮雪花往山腳下提,他們井然有序,以最快的速度往山腳下奔去。
忽然,薑令月的餘光瞥見遠處的山脈上有個什麽東西閃了一下。
緊接著,地動山搖了起來,整個山上的雪都跟著搖晃,雪霧翻騰,人仰馬翻。
“不好,是雪崩,快跑!”
“是雪崩了!”
緊接著,薑令月聽到司馬晉的驚呼:“月兒,快跑。”
借著薄薄的月光,薑令月抬頭往遠處的山頂上看去,果然,山脈上雪霧翻騰著,滑下來的厚厚的積雪如同驚濤駭浪一般襲來,薑令月都忍不住張大了嘴巴露出了驚訝。
好端端的,怎麽會雪崩。
不過,現在已經來不及想這些了。
這裏人仰馬翻,那些暮雪一族的人直接丟了繩子就逃跑。
落紅驚聲尖叫:“這裏還有人,你們不能跑。”
司馬晉還吊在懸崖下方!
司馬瑤去了山穀裏麵采奪命鬼花!
“落紅,你快去山穀裏麵救小姑姑。”
“娘娘!”落紅驚恐地看向了薑令月。
薑令月用力推了一把落紅:“沒事,這裏有我!”
不管如何,她都要保證所有人都平安的活著。
落紅聽到薑令月的話,不得不轉身跑向了山穀。
薑令月抓住了那一根吊著司馬晉的繩子:“父親,快上來,雪崩來了!”
司馬晉抬頭望向了遠處奔來的雪浪,他聲音焦急:“別管我,快跑!”
“你快上來!我們……”薑令月心中想,拽著繩子將司馬晉拉上來很容易的。
可話還沒有說完,隻聽撕拉一聲。
綁在石頭上的繩子忽然一鬆,整個重量落在了薑令月的身上,薑令月猝不及防,被絆的往前衝了一下,差點跌落懸崖。
“月兒!”
薑令月回頭看了一眼,風浪與雪霧之中,有個漆黑的身影飛快地消失,這是人為的!
粗糙的繩子割破了薑令月的手,鮮血染紅了麻繩,她咬緊了牙關拽著繩子往上拖:“父親,快上來!”
“月兒,鬆手自己走!”司馬晉沉聲說道。
薑令月聽著司馬晉的聲音不太對勁,她立刻問:“你怎麽了?受傷了麽?”
“月兒,我走不出去了!”司馬晉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斷斷續續地說道:“其實當年我當顧思裏的時候,我沒有失憶,我就是不想要這個身份,我不想背負司馬家的責任,所以我跑了,我對不起你母親,我對不起你,我是個沒用的懦夫,你鬆手,你走!”
這些話,若是之前薑令月聽見了,她一定會怒不可遏,可現在,她幾乎沒有什麽感覺,在人命關天的時候,司馬晉說這些話來氣她,不過是想要讓她走!
但,這麽多次,司馬晉連自己的死活都不顧,衝出來救她,足以見得,在司馬晉的心中,她這個女兒,依然存在著分量!
就是這點分量,讓薑令月不能鬆手!
“你既然錯了,你就更加要活著彌補,死是懦夫的行為!”薑令月的雙手死死抓住了繩子。
遠處的風雪越來越靠近了,寒意撲麵而來,透著淩冽,刮得薑令月的皮膚生疼。
薑令月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顫抖,她撕心裂肺地說道:“上來,你不止是我一個人的父親,你還是母親的夫君,是星兒的父親,他要成婚了,難道你不想負責麽?你現在對不起的隻有我母親一人,但,你若是死了,對不起的人就太多了!”
司馬晉抬頭望向了山崖上麵的女子,疾風刮過她的臉頰,吹得她的衣擺顫抖,她眼睛都睜不開,雙手卻死死抓住了繩子,粗糙的繩子已經被鮮血染紅,那雙手指纖細的手也被鮮血染上。
即便這樣,即便死亡逼迫著,她也不鬆手。
這一刻,薑令月的心中幾乎沒有放手這個想法,要活下去,就大家一起活下去!
她越是用力,繩子繃的越是直,司馬晉幾乎看出來了,他不上去,薑令月是不會離開的。
他雙手握著繩子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往上爬,繩子被鮮血染紅,薑令月也找到了發力點,拖著繩子往後退。
終於,在雪崩來臨之前,薑令月順利將司馬晉拖了上來。
司馬晉的雙腿被鮮血侵染,整個膝蓋一下的衣服都被鮮血染紅,鮮血甚至順著衣擺往下滴,這種巨大的視覺衝擊力幾乎讓人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有人暗中下黑手!
這裏縱然危險,可危險的,永遠不是環境,而是人。
薑令月來不及思考,她將司馬晉背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往山腳下跑。
雪崩滾滾,在她的身後追逐著,她的呼吸都快要暫停了,吐出來的熱氣變成了一道道的白霧結成了冰,寒風刮過的臉頰生疼,整個人都在克製不住的顫抖。
可,薑令月沒有停下來半分,她的兩條腿交替著,跑出了最快的速度。
越來越近了,越來越近了,目標就在眼前了。
火光明亮,照亮了整個山脈,薑令月的心也跟著慢慢鬆了下來。
可越是靠近山底,越是看清眼前的景象,薑令月的心就也是沉了下去。
所有的人都被抓了起來,司馬瑤,落紅,還有那些侍從,全都被抓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