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令月回頭看了一眼白雲,嘴角勾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她說:“慈悲為懷的是佛家。”

“也對,聽說白雲道長以前是個軍人,是西陵文惠皇後的軍師,後來因為心愛的人嫁給了別人,直接做道士。”司馬瑤說。

薑令月差異地盯著司馬瑤:“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說書的都愛說這些事情,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麽知道的,所以白雲道長喜歡的是誰呀?”司馬瑤特別八卦的問道。

薑令月笑了:“要不然你問問他?”

司馬瑤瘋狂搖頭,看到白雲道長殺人的手法,她都不敢問,一不小心,她也是刀下亡魂。

她想了想說道:“大哥,你之前不是和文惠皇後認識麽?道長喜歡誰呀?”

司馬晉:“……”

他的臉色都疼的發白,根本就不想說話!

司馬瑤見司馬晉不說,猜測到:“會不會是文惠皇後,畢竟軍中隻有她一個女人,我聽說文惠皇後,英姿颯爽……”

“瑤瑤,要不然,你別嫁給秦光了,你嫁給王嬸子的兒子吧。”司馬晉忍著疼說道。

司馬瑤說:“我才不要,王嬸子太八卦了,一天到晚嘴巴巴拉個不停……”

猛然,她反應過來司馬晉嘲諷她,她立刻說道:“好啊,大哥,我把你當親哥,你嘲諷我!看來疼的不夠厲害呀!”

薑令月瞧著司馬晉衣擺上的血液已經結成粉色的冰塊了,她沉聲說道:“快點吧,我們再不將他帶回去,他就會失血過多而亡。”

聽到薑令月的話司馬瑤的臉上劃過了濃濃的差異,她還是很在乎她的大哥的,加快了步伐往村莊裏麵去。

他們找到了昨夜村長招待他們用的房間,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薑令月掀開了司馬晉的庫管,隻見兩道六角飛鏢刺入了他的小腿之中,傷口深不可見,鮮血倒是留了不少。

司馬瑤都不敢看:“太禽獸了,居然偷偷下黑手!”

薑令月大概檢查了一下好在隻是皮外傷,她看了一眼司馬瑤:“你先出去,我要給父親包紮。”

司馬瑤點了點頭,站了起來往外麵走,走到一半的時候,她停了下來:“長公主,我也是大夫,你的醫術,能不能也教我幾分?”

薑令月頓了一下,想著司馬晉這個隻是普通的皮外傷,不用什麽技術含量,她輕輕點了點頭:“你要是願意學,我可以教你,這個本就不是太難。”

“真的麽?”聽到這句話,司馬瑤有些激動,又飛快地跑了回來。

司馬晉疼的身上都在顫抖了,合著兩個人都拿他當試驗品呀。

可他沒有開口,一個是他最疼愛的妹妹,一個是他的女兒,他願意!

司馬瑤將自己身上的東西拿了出來:“我有金瘡藥,有麻藥,還有回魂香,這個回魂香吸入之後,可以陷入沉睡,這樣你就會好受一點了。”

“是不會感受到疼麽?”司馬晉問。

司馬瑤搖了搖頭:“不是,是很疼,但是醒不過來,也不會大呼小叫,也不會妨礙我們”

司馬晉:“……”

薑令月:“……”

“還是麻藥吧。”薑令月拿過了司馬瑤帶來的麻藥,輕輕敷在了司馬晉的傷口上。

不得不說,這個麻藥的效果很好,剛剛敷上去一會兒,司馬晉就感受不到疼痛了。

薑令月看著司馬瑤說道:“我告示你,你來吧。”

“好。”

“先檢查飛鏢上麵有沒有毒,有沒有倒刺。”

“檢查完畢,沒有。”

“拔出來。”

“是。”司馬瑤一邊拔出,一邊問:“如果有倒刺,有毒怎麽辦?”

“如果有倒刺,就找刀子消好毒,然後切開傷口取出來,如果有毒,保護好自己的口鼻和眼睛,不要讓傷患的血液感染你。”

“好的。現在已經拔出來了。”司馬瑤的動作很快,甚至有些虎,兩個飛鏢都被她拔了出來,放在旁邊。

薑令月拿出一個小罐子:“用棉花沾一點消毒,然後縫合,縫合需要從裏麵一層一層縫合。”

“怎麽縫合?像是繡花一樣麽?”司馬瑤問。

聽到這句話,司馬晉這種鐵骨錚錚的男人也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司馬瑤笑了笑:“要不然你縫合一個給我看看唄。”

薑令月點了點頭,她給自己的手消毒之後,拿出了縫合的針線,開始縫合傷口,她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便將傷口縫合好了,然後上藥包紮一氣嗬成。

“這個是特殊的縫合傷口的針線,不需要拆線,如何你需要我可以給你一些,但是其他的針線不能縫合傷口。”薑令月囑咐道,害怕操作不當導致破傷風。

“好的。”司馬瑤躍躍欲試,她接過了薑令月手中的針線,開始實行起來。

薑令月瞧著司馬瑤的操作,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司馬瑤疑惑地問道:“怎麽了?我縫合的不好麽?”

薑令月說:“不是,我就是覺得你在傷口上繡花有點不合適。”

司馬晉:“……”

他低頭一看,自己腿上的傷口縫合的位置,一朵朵小花綻放的非常有意思,不說別的,就這個傷口被人看見了得叫人笑死。

“合適麽?”司馬晉又好笑又有點氣。

司馬瑤一臉歉意:“對不起,對不起,那什麽,我我都縫合到一半了,習慣了,就這樣吧。”

司馬晉:“……”

“長公主!道長想要見你。”秦光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等一下。”薑令月說,她看向了司馬瑤,示意司馬瑤快一點兒。

當下,司馬瑤也加快了速度。

縫合完傷口,給司馬晉包紮之後,薑令月站了起來說道:“父親,你先休息,我們出去一趟。”

“好。”

薑令月打開門走了出去,陽光灑向了大地,整個村莊都被普照著,竟然有一種祥和的感覺,奪命鬼花還在山頂上搖曳,鮮豔的不像話,白雲道長就站在不遠處,目光帶著幾分悲憫的落在眾人身上。

一如薑令月見到他的每一次。

薑令月緩緩走了過去。

聽到薑令月的腳步聲,白雲道長輕聲說道:“當年我和師父路過這裏的時候,這裏全都是土匪,靠著燒殺搶奪過日子,師父說殺了,我瞧著那些孩子心存不忍,於是自告奮勇的度化,好在他們聽了我的話,開始放下屠刀,開始耕種,開始相信山神。”

“沒有想到,二十年後的現在,變成了這個樣子,因果輪回,有些事情幹預不得,當日若是讓師父他們殺完,就不會有今日北方的混亂了。”

“可是,不是所有人都是錯的,也有人迫不得已,你的舉動也救了很多其他的人,怎麽會不值得呢,是值得的。”薑令月非常肯定地說道。

白雲道長垂眸,眼中透著幾分無奈:“接下來,皇後娘娘有什麽打算?”

“采摘暮雪花製藥,照拂百姓,研究一下暮雪花的生長,我還沒有問過道長,您怎麽在這裏?”

“聽見北方動亂,懷疑是暮雪一族,過來看看。”白雲道長說道。

他看了一眼薑令月:“還好你沒事。”

若是薑令月因為他當年一時間心善,留下來的隱患害了薑令月,那他即便是死了,也對不起那個人!

想到這些,白雲道長又歎了一口氣。

薑令月知道他心中那些秘密,在這謫仙一般的皮囊之下,也藏著不甘心,藏著難過,藏著守了二十五年的秘密。

薑令月抬眸望向了遠方飛起的麻雀:“那道長準備什麽時候離開?”

“等皇後娘娘一起離開。”白雲回答。

“貧道與皇夫是舊相識,等到太子結婚,會送上賀禮。”

薑令月有些詫異地看著白雲,她以為,他會把這些關係斷幹淨,她以為,他永遠都不會提起來這些。

可沒有想到他竟然主動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