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了手指指了指薑令月,嘴巴裏麵發出了咿呀咿呀的聲音。

馮嬤嬤一聽,一下子就笑了起來,她溫柔地說道:“小殿下不記得了麽?是娘親啊,就是小殿下夜夜要找的娘親呀。”

姬鈺珩盯著薑令月的臉,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小嘴巴一扁,眼睛裏麵彌漫著水霧,他可憐兮兮地盯著薑令月,他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一般,張了張小嘴巴:“娘~娘親~”

薑令月心頭一酸,眼淚在眼眶裏麵打轉,她快步走了過去,一把將姬鈺珩摟在了懷中,姬鈺珩個子比同齡的孩子還要高些,他伸出了手臂猛地圈住了薑令月的脖子放聲大哭了起來,所有的委屈都在這失聲痛哭的眼淚之中。

薑令月也紅了眼圈,她緊緊抱住了姬鈺珩,聲音有些沙啞地開口:“好兒子,好寶寶,不哭了,從今以後,娘親再也不離開你了。”

姬鈺珩抱著薑令月哭的嗚嗚咽咽的,也不知道聽到了薑令月的話沒有。

他的小模樣叫人為之動容,母子重逢的場麵連馮嬤嬤也忍不住跟著擦了擦眼淚。

薑令月抱著姬鈺珩往裏麵走:“叫娘親看看,我們的鈺珩是不是又高了些,是不是變得更加聰明了一些!”

姬鈺珩委屈的要命,小臉兒帶著淚痕,匍匐在薑令月的肩膀上,那小模樣好像是在控訴薑令月一般。

姬元澤跟在後頭,慢慢走了進去。

馮嬤嬤識趣的關上了門帶著左右的人離開,隻剩下了圍牆上負責姬元澤安全的暗衛們。

姬鈺珩已經長出了兩顆可愛的小牙了,他的臉上還帶著淚痕,肉嘟嘟的小手捧著薑令月的臉頰親個不停,小團子奶香奶香的,叫人抱著便不想鬆手。

也許是母愛開始泛濫了,薑令月緊緊摟著姬鈺珩舍不得撒手,薑令月低著頭在他柔嫩的臉頰上親了親,逗得姬鈺珩哈哈大笑,眼睛彎彎的如同月牙,裂開小嘴,露出了兩顆門牙格外的可愛。

薑令月都覺得心中柔軟的積分。

小孩子咯咯咯的笑聲顯得格外有趣。

姬元澤說:“我也試試。”

於是,薑令月抱著姬鈺珩,姬元澤低下頭靠近姬鈺珩,還沒有貼到姬鈺珩的臉頰,小小的孩子神色一變,笑容一收變得嚴肅了起來,雙眸已經有姬元澤的感覺了,冷的不像話,還給姬元澤翻了個白眼。

很明顯,他不想和姬元澤一起玩!

姬元澤:“!”

姬元澤伸手捏了一下姬鈺珩的臉:“是誰每天晚上都擠到我懷裏麵的?現在倒是翻臉不認人了!”

姬鈺珩愣了一下,隨後哇的一聲苦出了聲音,肉嘟嘟的小手指著姬元澤,眼睛卻看著薑令月,委屈的不要不要的。

姬元澤莫名其妙就被碰瓷了,他板著臉看著姬鈺珩,眼神嚴厲了幾分。

姬鈺珩哭唧唧的表麵猛地一收,對著姬元澤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他撲到了他的懷中,香香軟軟的臉頰貼了貼他的下巴,然後露出了咯咯咯的笑容。

薑令月驚呆了:“這孩子沒喝孟婆湯麽?小小年紀就知道看人的臉色辛辛苦苦討生活。”

“看誰的臉色了?”姬元澤將姬鈺珩摟在自己的懷中。

他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手說道:“分明是朕看他的臉色,他這麽小就衝著朕翻白眼,長大了還得了?小孩子生來就是一塊璞玉,精心雕琢才算是能成大器。”

薑令月一聽無聲一笑,隨後,她歎了一口氣說道:“在嘉城的時候,我見到了顏如玉,她才是一塊璞玉,可惜誤入歧途。”

說著,薑令月倒是有些疑惑:“誒,顏如玉怎麽會抱到嘉城去養?她不是鄭候的女兒麽?”

姬元澤解釋說道:“顏如玉本是鄭候的妾室所生,那個時候,妾身生的事一對龍鳳胎,有個算命的說,妾生龍鳳乃為不祥,鄭候為了保住自己的兒子,於是命人將顏如玉溺死,倒是她的姑母不忍心,說既然不要,她抱回去養著就是了。”

“那顏城主也同意?”薑令月問,這個事情掀起來,又是一個多年的慘案。

姬元澤點了點頭:“顏如玉的姑姑將自己的嫁妝給了顏城主一大半,才獲得了顏城主的允許,將顏如玉撿過來,養在身邊。”

薑令月一聽大概明白了:“顏如玉的姑姑是鄭候的姐妹,她自然會在顏如玉的麵前說鄭候的好話,顏城主也因為這個和鄭候打賞了關係,水漲船高,所有在顏如玉的姑姑去世之後,顏如玉變成了連接顏城主和等候的橋梁。”

“對。”

薑令月的心突然涼一下:“所以,顏如玉可能一點都不知道真相,顏城主還是那個主謀,顏如玉不過是他的棋子,事情敗露,顏如玉的身份,剛剛好可以給顏城主擋罪!”

薑令月忽然站了起來:“有證據麽?”

“可以去找顏如玉的生母小柳氏,她過得不好,兒子在奪嫡之中,被毒死了,她也被發賣了出去,是顏如玉的姑姑還在的時候,於心不忍,在城中給她買了個三進製的小院子。”

薑令月點了點頭:“我去找她。”

“嗯。”

薑令月站了起來,正準備離開,姬鈺珩伸出了胖胖的小手一把拽住了薑令月的衣擺,不滿意的撅起了小嘴巴。

她才陪著自己一小會兒,就要離開自己,真是狠心啊!

嗚嗚嗚~薑令月瞧了一眼委屈巴巴想哭卻又強忍住了的姬鈺珩,她笑了一聲,直接把姬鈺珩抱了起來:“走,娘親帶你一起去。”

姬元澤跟著站了起來:“我也要去。”

薑令月:“……”

“陛下還小麽?”薑令月笑了。

姬元澤自然而然的接過了薑令月懷中的姬鈺珩,大步流星地往外麵走去。

二人坐著馬車帶著姬鈺珩一路到了城西。

城西這裏不如城東繁華,有些僻靜,這裏住的大多都是好不容易掙到錢,在城裏麵買房子的人,並非東南那些的士族。

街道也不如前麵寬敞,馬車停在了一個小巷子門口,古青說:“少爺,夫人,進不去了,需要下馬車走幾步。”

薑令月和姬元澤一起下了馬車。

古青帶著二人一起往裏麵走,小巷子裏麵是密密麻麻的小院門,每一道門裏麵都是一個院子一戶人。

古青在最裏麵的院子門口停了下來。

他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誰呀。”一個女人喊道。

隨後女人緩緩打開了門,她穿著布衣服,臉上布滿了細紋,身材粗壯,模樣不像是得寵的妾室。

她緊張地打量著門口的人,聲音有些沙啞地問道:“你們是誰?來找誰的?”

薑令月將姬鈺珩交給了古青,她站在門口問到:“這裏是柳姨娘的家麽?”

那婆子還沒有回答,裏麵便傳來了怒罵的聲音:“是不是那娼婦又來了,告訴她,我已經被逐出了鄭家,鄭家的事情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也不可能收留她們,叫她滾!”

“從前將我趕出了鄭家,現在想起來了我的好了?我告訴你們,流放也好,做什麽都好,都跟我沒有關係!”

薑令月瞧著站在院子裏麵的那個人,她叉著腰,臉上布滿了惱怒,雖然上了些年紀了,但,還是風韻猶存,纖腰柔軟,麵容紅潤,身後還有個丫鬟攙扶著她。

瞧著門口三個人都是生麵孔,衣著華麗,不像是普通人,她先是一頓,隨後笑了一聲說道:“喲,倒是沒見到人,錯怪了人,給三位賠禮道歉了。”

她在丫鬟的攙扶之下,對著薑令月三人盈盈一拜,這動作,這架勢叫薑令月覺得懷疑,她真的是顏如玉的生母麽?差太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