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姑父每天橫眉冷對,也是愛,父親的愛總是嚴厲的。

姑姑說,她叫做如玉,如玉如玉,如玉一般是世間的瑰寶,所有人都喜歡的瑰寶。

她一直信以為真,知道今天她才知道,原來自己如此殘破,重男輕女,男尊女卑,毀了她的以後。

甘心麽?

甘心麽?

怎麽能甘心,姑姑臨終之前都說過,海闊天空任鳥飛!

她還沒有飛起來呢!

薑令月平靜地看著顏如玉,顏如玉也在看她,顏如玉緊緊握起了拳頭聲音顫抖地說道:“我說我真的不知道,您相信麽?”

薑令月背著手點頭:“信。”

她了解過顏如玉,無論是嘉城認識她的人,還是城主府的丫鬟,對她的評價都非常的好,聰慧,善良,勇敢,堅韌。

顏如玉顫抖了一下手指,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抬頭盯著薑令月,薑令月也看著她,似乎在示意她說出來。

顏如玉砰的一聲跪在了地上:“皇後娘娘,我什麽都不知道,姑父告訴我,是您魅惑陛下,讓我父親慘死,您在嘉城來,是為了做實驗,會毒害我們所有的人。我幫助他放走救助站的百姓,確實是因為您離開了,時疫卻沒有得到控製,我……”

顏如玉都覺得自己這些話說出來有些單薄,誰相信啊!

可事實就是如此。

她也隻不過是勾心鬥角之中的一枚棋子……

她低著頭,眼淚大滴大滴滾落了下來。

薑令月說:“起來吧,我相信你。”

顏如玉有些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向了薑令月。

薑令月隻是對著她一笑,轉身走了出去。

顏如玉愣在了原地有些不可思議。

柳姨娘盯著顏如玉,她笑著說道:“真好,你可以活下來了,要是哥哥還在,也應該有你這麽大了。”

“當初……”顏如玉有很多的問題,可看著柳姨娘帶著眼淚的臉頰,她真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隻是輕輕摸了摸腰間上的紫貂掛件,三年前,姑姑去世之後,從都城寄東西給她,寫信給她的人成為了她唯一的依靠,她一直以為是鄭候,卻怎麽都沒有想到是柳姨娘。

一瞬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麵對。

驕陽偏西了,光芒或深或淺落在了柳姨娘的身上,她看上去竟然散發著光暈。

不知道是不是母子連心的關係,顏如玉覺得她無比親近。

柳姨娘卻說道:“你放心,放心吧,皇後娘娘相信你,你就一定會得救的,一定會被放出來的,雖然沒有了城主府,但是娘親在城中有個小院子,這些年開了兩間成衣鋪子,收入不高,但是一定能足夠我們兩個人生活的,還有餘錢請婆子和丫鬟,不會叫你受苦的。”

顏如玉的眼淚唰得一聲就滾了下去。

柳姨娘看著她張開了手臂:“你可以過來麽?娘親抱抱你可以麽?”

顏如玉下意識靠近了柳姨娘。

柳姨娘的手穿過了欄杆緊緊抱住了顏如玉:“我的孩子。”

薑令月在外麵都能聽到裏麵的抽泣聲,她接過了姬元澤懷中憋著小嘴巴的姬鈺珩,她捏了捏他的臉頰:“你看,娘親是不會丟下你的,娘親隻是去做一點事情,事情做完了,娘親又回來了是不是?”

姬鈺珩抱住了薑令月的脖子,在她的臉上應下了一個濕噠噠的口水印。

薑令月也在姬鈺珩的臉上重重親了一下,留下了一個印記。

剛剛還笑的很開心的小家夥,笑容突然消失了,皺著眉頭看著薑令月,小手舉了幾下想要擦臉,又害怕傷害了薑令月弱小的心靈,那叫做一個糾結的不行。

薑令月喲了一聲:“小小年紀,你還有潔癖嫌棄髒?”

姬鈺珩這才用手蹭了蹭反手噌到了姬元澤的袖子上。

姬元澤:“……”

薑令月清冷的眼眸落在了姬元澤的臉上,淡淡瞥了他一眼,兒子還小,不懂事可以不計較,姬元澤要是敢的話……

姬元澤想了想低頭臉頰靠近了薑令月的唇瓣,他的薄唇勾起了笑容,他低語道:“你也親我一下。”

俊臉無瑕,薄唇含笑,身上淡淡的龍涎香環繞,連發絲上也沾染著蘭花草的味道,令人神清氣爽。

但薑令月深呼吸了一口氣,竟然有種十分不適的感覺,胃部翻騰著,像是有什麽東西要翻滾出來一般。

“嘔~”

她直接幹嘔了一聲。

姬元澤:“……”

他從薑令月的懷中接過了肉嘟嘟的姬鈺珩,有些擔憂地問道:“怎麽了?身體上有什麽不適的地方麽?”

薑令月衝著姬元澤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衝著姬元澤伸出了兩個手指頭。

姬元澤:“?”

他的大腦有那麽一瞬間回不過神來,不過瞬間,臉上劃過了一個巨大的弧度:“又有了?什麽時候的事情?是走的前一天夜裏麽?”

薑令月:“……”

問這麽仔細做什麽!!

薑令月眼眸看了一眼肚子:“算起來應該有兩個多月了。”

姬元澤的表情沉了一下:“那你還去了嘉城,你感染過時疫,對孩子會不會有什麽不好,對你會不會有什麽不好?”

他一想到薑令月懷著孕在嘉城血雨腥風,他的心跳都像是要停止了一樣,那種後怕的感覺叫他的背上冒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

“啊!皇後娘娘,您真的懷孕了?當時說懷孕,不是敷衍的借口啊?”沈笙樂忽然從柱子後麵跳了出來,嚇了薑令月一跳。

薑令月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來這裏幹什麽?”

沈笙樂歎氣:“看看故人,看能不能撈出來。”

“撈桃花來的?”薑令月問。

沈笙樂攤手:“我們是純潔的友誼。”

薑令月笑了一聲,踏著夕陽往回走。沈笙樂飛快地追了上去:“皇後娘娘,您真的有了?還是說來逗我玩兒?”

姬元澤瞧著沈笙樂追過來,他直接將姬鈺珩塞到了沈笙樂的懷中,他伸手扶住了薑令月的手臂:“走,回宮讓太醫瞧瞧。”

“我自己就是大夫。”

“醫者不自醫。”

瞧著二人並肩越走越遠,在夕陽之下拉長了身影,沈笙樂摟著姬鈺珩,笑了一聲說道:“你看見沒有,你爹娘不要你了。”

姬鈺珩抬起手啪的給了沈笙樂一巴掌,一雙好看的眼睛怒視著沈笙樂。

沈笙樂:“?”

“你這麽小,你就打人!”沈笙樂捂著臉說道。

姬鈺珩瞥了他一眼,打你怎麽了?叫你嘴巴那麽欠打!

沈笙樂看了看姬鈺珩,又看向了門口的古青,他驚訝地開口說道:“他是不是知道他是皇長子啊,他想打誰就打算!”

古青非常認真的說道:“我也很少見到小殿下打人的,或許你說話不中聽?”

沈笙樂懵了,好家夥,逗一個這麽小的娃娃還挨了一巴掌,他把姬鈺珩往古青懷中放:“小殿下,臣還有事情,就讓古青侍衛陪你回去吧啊,乖乖的。”

然而,姬鈺珩可沒有那麽好糊弄,他緊緊拽住了沈笙樂的衣服不鬆手,父皇讓你送我回去的,你敢違抗聖旨麽!

沈笙樂:“哎喲,小殿下,臣真的有事情。”

姬鈺珩衝著他眨了眨眼睛,小嘴巴一癟,馬上就要哭。

沈笙樂一瞧,直接急眼了:“別別別,別哭,好好好,臣送你回去,送你回去!”

姬鈺珩表情一變,小樣兒,還收拾不了你了。

沈笙樂欲哭無淚,隻能將姬鈺珩送回去。

永晨宮中寂靜一片,宮女們站在了兩側安靜無比,落紅和落花更是屏住了呼吸。

太醫正在給薑令月把脈,他仔仔細細地看了幾遍,才鬆開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