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令月遲疑了,當年她是學理科的,不喜歡這些東西,隻喜歡數理化,而且現在她隻想搞錢,不想應付鄧太傅。

見薑令月遲疑,鄧太傅又說:“慶王從前就在老臣門下讀書,他聰明過人,想必你也你也不會差,試試看吧。”

眼神交流之間,薑令月明白,鄧太傅希望她看在姬元澤的麵上替他解決了薑令瑜。

他恨不得自己寫一首詩悄悄塞到薑令月的手中。

嘖,薑令瑜真是有本事,逼得公正無私的鄧太傅都想作弊了!

她瞧了一眼自己旁邊一臉興奮,躍躍欲試的圓圓,低聲開口:“府中事物繁多,難以抽身,太傅不介意,不如讓我的丫鬟試試?”

眾人:?

薑令月瘋了麽?

鄧太傅是何許人也,居然讓自己的丫鬟拜入他的門下?

薑令瑜的臉都綠了,讓一個丫鬟來跟她比。

圓圓若是輸了,她也是險勝,若是贏了,那她連個丫鬟都不如!

“姐姐,是看不上我,還是看不上鄧太傅?讓一個丫鬟來跟我比?”

薑令月展顏一笑:“你能贏了她也是你有本事!”

“就憑她?”

“就憑她!”

囂張!

太囂張了,甚至有些過分了!

“鄧太傅怎麽能收一個奴籍的丫鬟。”

“鄧太傅可是帝師,慶王妃未免太囂張了。”

“就是,莫不是想仗著自己的身份逼迫鄧太傅?”

眾說紛紜,總覺得薑令月在找事情。

圓圓連連擺手:“王妃,不用了,奴婢不行的!”

她心中感激,王妃對她太好了,居然為她爭取了做鄧太傅的徒弟的機會。

可她不能讓王妃為難。

薑令瑜滿眼不屑,隻覺得薑令月如今瘋掉了。

“鄧太傅。”薑令瑜一臉歉意:“小女的姐姐向來沒規矩,您千萬不要生氣。”

鄧太傅沒搭理薑令瑜,回答:“可以試試。”

此刻,眾人比薑令月提出讓圓圓試試的時候,還要震驚。

“太傅。”薑令瑜不敢置信:“她是一個丫鬟,怎麽可以……”

“丫鬟又如何?”鄧太傅看向了薑令月:“老夫說過,今日收徒,不限身份,若是有才華,人品好,即便是丫鬟,老夫也收,若是人品敗壞,王侯將相,老夫也視若無睹。”

隻要能把薑令瑜擠走,別說丫鬟了,乞丐他都認了!

可這話,簡直是一巴掌回旋打在了薑令瑜和姬元辰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薑令月拍了拍圓圓的肩膀:“去試試。”

圓圓有些局促地搖了搖頭,一臉緊張:“王妃,奴婢,奴婢不行的……”

“真的不行?這樣的機會,可就錯過了。”

“我……”

“你從前說過,遺憾沒有機會以李白杜甫這樣的人為師,但是現在鄧太傅就是這樣的人,這樣的機會,近在眼前,再不把握,才是遺憾終身。”

圓圓這才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鄧太傅的眼睛,對視上的那雙充滿了鼓勵的眸子,圓圓輕輕點了點頭:“奴婢試試。”

“試試。”鄧太傅立刻給隨從招了招手。

隨從將筆墨紙硯放在了圓圓的麵前。

圓圓提筆,思量片刻便龍飛鳳舞了起來。

她的字寫的十分好看,與一般的名門閨秀相差不大。

在眾人的矚目下,她停下筆,紅著臉看了一眼薑令月。

在薑令月的鼓勵下,圓圓才大聲地開口:“銀河九天落凡塵,化作西陵十七門,將士熱血灑邊關,護我子民萬事安!”

霎時間,千繁殿鴉雀無聲。

眾人驚了,怎麽都不敢相信,一個丫鬟能有這樣的水平。

薑令瑜的詩雖然充滿了豪情壯誌,但,圓圓的更加細膩,不但有豪情壯誌,更是歌頌西陵的壯闊,歌頌將士的辛苦,每一個字都有了靈魂。

這,怎麽都不像是一個丫鬟能有的胸襟。

啪啪啪!

鄧太傅先拍了手:“好,很好,不知你先前師從何人?”

圓圓紅著看向了薑令月:“都是王妃教奴婢的。”

“原來是慶王妃教的,太厲害了。”

“一個奴婢都這般厲害,想必慶王妃也不是胸無點墨的人。”

“她教出來的丫鬟把薑二小姐都比下去了呢。”

眾人投向薑令月的目光之中多了幾絲敬佩與讚賞。

此刻,她站在人群之中依然閃閃發光。

圓圓紅著臉看向薑令月:“奴婢沒給王妃丟人吧。”

薑令月衝著圓圓豎起了大拇指:“很棒,我為你自豪。”

圓圓聰慧,不但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在這個時候,還覺得將背的詩拿出來勝之不武,自己做的詩直接碾壓了薑令瑜。

就問她氣不氣!

薑令瑜手中攪動著手絹,都快要將手絹給撕碎了。

她真的要氣死了,先被人拿著與一個歌姬比較,現在又那她和一個丫鬟比,她成什麽了!

可此時,她輸給了這個丫鬟,日後在這都城,她如何抬得起頭!

“我不服。”薑令瑜說:“不如,我們再比一下!”

“不用了吧!”鄧太傅都有些擔心了。

萬一圓圓輸了,那豈不是真的要把薑令瑜收為徒了,他隻想見好就收啊!

但是薑令瑜不服氣:“再比一次,如果輸了,我就認命!”

嘖嘖嘖!

她要自取其辱麽?

那就成全她!

薑令月給圓圓使了個眼神。

上,虐殺她!

“那,如果薑小姐不嫌棄的話,就奴婢先來吧?”

“你先就你先……”

圓圓想了想:“蓬頭嬉攏彼岸紅,戎甲含笑任其囂,所生燈燼又燭滅,隻傾頑童笑顏悅。”

鄧太傅都有些意外:“好詩!對仗工整不說,意境已然超脫。”

兵戎鎧甲的荒墳開滿彼岸花,頑童嬉鬧其間,卻讓世人不覺得冒犯和吵鬧,反而覺得,他們奮勇殺敵,拚盡全力,就是為了這些孩子的快樂。

從前圓圓就喜歡李白的超然和杜甫的憂國憂民,如今也有了自己的體會,自己的一種風格。

頓時變得熱血沸騰了起來,用力地點了點頭。

這時,薑令瑜不管說什麽都是輸……

她咬咬唇,半天也沒有憋出一個字來。

鄧太傅一瞧,給旁邊的隨從使了個眼神,隨從立刻用力地一敲鑼鼓:“時間到!”

薑令瑜臉都綠了,差點氣哭了。

薑令月有些好笑,這香,在圓圓作詩的時候就已經滅了,被鄧太傅的隨從擋住,無人瞧見。

眼下才露出來。

鄧太傅太難了。

他是多嫌棄薑令瑜啊。

鄧太傅興高采烈的對圓圓說:“小丫頭,還不拜師。”

薑令月推了一下圓圓:“還不拜師?”

圓圓立刻跪在了鄧太傅的麵前:“徒兒拜見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