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窗下樓的南星,沒想到會撞到葉天駿。

葉天駿滿身狼狽,一側的麵頰淤青紅腫,嘴角暈染著幹涸的血跡,西裝皺巴巴的沾著灰塵,胸口處隱約殘留著皮鞋腳印。

他絲毫不在意自己的窘態,充斥著血絲的眼底滿是歉意。

“對不起裴魚,我代替我妹妹向你道歉,求你高抬貴手,放過葉家。”

南星神色冰冷,還不知道酸菜正為她瘋狂打壓葉家。

聽到道歉兩個字,她緊抿的唇角勾起一抹嗤笑。

笑葉天駿荒唐的異想天開!

“替你妹妹道歉?你又算什麽東西?你在我這裏有麵子分量?”

“我……”葉天駿眼神閃爍,被懟的啞口無言。

“不想死就滾開,別擋祖宗的路!”南星眉心緊蹙,心情已經不能用糟糕來形容。

煩躁!

暴戾!

想殺人!

葉天駿被南星身上的恐怖氣息震嚇到,想起剛剛電話裏,葉纖儀恐慌萬狀的求救拜托,在妹妹口中,眼前的這個女人欺淩弱小,是殺人不眨眼的嗜血惡魔。

他張開雙臂,執意阻攔南星。

“三年前我妹妹才十八歲,她年少無知,做錯了一些事也情有可原,還請你包容海涵,不要傷她性命。”

十八歲年少無知?

請她包容海涵?

靠!

南星咬了下後槽牙,猛然揮起拳頭,朝葉天駿的胸口襲去。

“她十八歲,祖宗也不是八十歲,包容海涵她?呸!你知道你十八歲的妹妹造了多少孽嗎!?”

葉天駿連連往後踉蹌了幾步,一個趔趄,強撐著沒摔倒。

但卻氣血上湧,嘔出了一口殷紅的鮮血。

這一拳的威力,不比傅謹默那一拳遜色。

兩口子都是魔鬼狠人!

“我總算知道了葉纖儀三觀扭曲的根源,家風使然,遺傳!”

南星冷睨著咳血的葉天駿,垂在身側的手攥得骨節泛白。

要不是顧及許昭昭,她定打得葉天駿癱瘓臥床!

葉天駿抬手擦拭了下嘴角的血跡,再次擋在南星麵前。

“我求你了裴魚,放過我妹妹,放過葉家,你想報複,全都衝著我一個人來,我……”

“滾開!”

葉天駿置若罔聞,對南星的警告憤怒視而不見。

她左,他左。

她右,他右。

南星壓製的暴戾徹底爆發。

她原地一個飛腳,將高大健壯的葉天駿踹出了幾米遠。

這一腳約摸著,不死也沒了半條命!

“找死!”南星冷眸猩紅,周身縈繞著強烈的煞氣。

她以為葉天駿昏死了。

剛想走人,就看到葉天駿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眼底出了血,左側胸膛處似乎凹下去了一塊,下巴完全被鮮血覆蓋。

胸骨斷了。

脊背無法挺直。

但依舊朝著南星走過來,步履維艱,半張臉都噴濺上了星點鮮血,像是恐怖片裏的喪屍。

生命力頑強,格外駭人!

“……裴魚,我求你不要整垮葉家,不要傷害我妹妹,我給你跪下磕頭,或者,你打死我泄憤也行。”

南星此時的注意力完全被葉天駿吸引,沒發現從馬路上衝過來的大貨車。

貨車疾速行駛,宛如地獄裏迎接鬼魂的冥車。

“砰——”

伴隨著一聲撞擊的巨響,南星被推得險些跌倒。

她回眸。

隻見葉天駿整個人被撞飛了出去,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死亡的弧度。

無比慘烈的落地,鮮血源源不斷從他身體裏湧出來。

南星眼睫輕顫了下,沒想到葉天駿會挺身而出,替她擋下危險。

隻有一秒鍾的征愣,南星冷眸淩厲,望向逃跑的貨車車牌。

不是A市本地的車牌號!

南星雙手緊握成拳,立刻追了上去。

這裏是人行道,貨車是從斑馬線違規撞過來的,如此的明目張膽,這是一場**裸的謀殺!

貨車司機從後視鏡裏看南星追了上來,咬牙罵了句瘋婆娘,腳下將離合踩到底,猛然倒車,想碾死這不要命的女人。

南星閃電般側身躲開,借助風景樹,腳下蓄力一蹬,跳躍到了貨車車廂上。

貨車司機徹底慌了,可沒人告訴他,這女人會功夫!

“媽的,被坑了!”

就在貨車司機咬牙咒罵,胡亂轉著方向盤,想將南星從車廂上甩下來時,後窗玻璃劈裏啪啦的全碎了。

貨車司機嚇得一哆嗦,緊接著,劇痛從後頸頭皮上傳來。

鋒利尖銳的玻璃碎片,深深紮進貨車司機的光頭和脖子上。

他驚悚回頭,就看到女人嗜血邪肆的冷笑。

他嚇得差點尿褲子!

無論他怎麽轉方向盤,驟然加速,驟然減速,車廂外的南星都站的穩穩當當。

倒是把他自己撞晃的頭暈眼花,全身骨頭疼。

“我數三聲,你不停車,這塊東西就紮進你的頭蓋骨!”

南星眼神陰翳,手裏拿著一塊尖銳的長形玻璃。

玻璃的邊緣刺破了她嬌嫩的手掌心,鮮血流淌,她卻仿佛感覺不到疼似的,冰冷的眼底透著殺戮的興奮。

貨車司機嚇得心髒快爆裂了,在南星喊出一時,他立刻認慫停車。

這瘋婆娘絕對有實力,將手裏的玻璃紮進他的頭蓋骨。

貨車停下,已經駛出了案發現場幾條街。

南星從後車廂翻進駕駛艙。

司機恐慌萬狀地跪下求饒。

“誰派你來的!?”

隨著話落,貨車司機臉上的墨鏡被狠狠地踹掉。

一張憨厚黝黑的臉,嘴唇泛青發紫,渾濁的眼裏滿是驚恐。

“……我,我也不認識,他,他就給了我錢,讓我撞你。”

南星眯了眯冷眸,盯著男人哆嗦的嘴唇,看出端倪的她,狠狠咬了一下後槽牙。

雇凶又殺人滅口!

夠陰險狡詐!

她一秒鍾也不再浪費,扔了手中的碎玻璃,轉身跳下了貨車。

貨車司機還沒來得及慶幸死裏逃生,下一秒就七竅流血,暴斃而死。

早在他拿了一半的定金時,就已經身中劇毒。

……

南星返回酒店的時候,葉天駿已經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圍住。

七嘴八舌的嘈雜議論聲中,她聽出了許昭昭的哭聲。

撕心裂肺。

似是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暗戀,就點上了冥燈。

南星擠入人群中,精致的臉上漠然冰冷,從夢魘中醒來時,她的心髒就被仇恨充斥。

縱使葉天駿替她而死,她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內疚動容。

她的情感被封閉了。

除了冰冷和恨,再無其他。

“……裴,裴魚,我求求你放過纖儀……放過葉家……”

葉天駿似乎壓著一口氣等南星回來。

他仰頭,牙齒被鮮血浸染得殷紅,苟延殘喘乞求著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