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墨亦染看著沉默不語的唐小棠好幾次試圖想開口詢問，但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慈寧殿中，墨淮陽在這裏呆了一個早上，陪著皇天後下棋實在頭疼。時不時的對方還悔棋，這讓他一個頭兩個大。

好不容易到午膳時間，心裏默默祈禱著唐小棠二人快點回來。

午膳時分，皇太後看著唐小棠二人臉色有些沉重開口問道：“你們這是怎麽了？難道嫻妃這病小棠也不行嗎？”

墨亦染抬頭看向唐小棠，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唐小棠放下手中碗筷，深吸一口氣語氣緩慢開口：“嫻妃娘娘這不太像是生病，而是……”

“而是什麽？”墨依然追問著。

“像鬼上身。”唐小棠突然腦海中蹦出到這個詞，脫口而去。

當她說出口時，自己也微微一愣。她明明想說是中邪或者被人下蠱之類，畢竟這兩者更容易讓人接受一點。

話一出，隻見皇太後臉色微變：“這世間怎麽會有鬼怪之說，無非就是傳聞而已。小棠啊，你老老實實跟哀家說，嫻妃到底怎麽了。”

唐小棠咬著唇看了一眼墨淮陽，這皇太後怎麽突然像變了一個人。

“皇祖母，小棠昨夜翻看了一夜的醫書，今日精神不佳。說話總有些糊裏糊塗的，請皇祖母見諒不要生氣。”墨淮陽立馬替唐小棠解釋著。

聽到這話，皇太後神色才恢複如常：“既然是這樣，那你們二人早點回府休息。等小棠休息好了，在進宮便是。”

皇太後也不追問剛才二人去鹹福宮替嫻妃看病之事，反倒是話裏話外有些催促唐小棠與墨淮陽趕快回府。

馬車上，唐小棠盯著疑問心裏實在有些想不通便看向墨淮陽。

“吃飯的時候皇祖母都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變了呢？”

墨淮陽長歎一聲，無奈的搖了搖頭：“因為皇祖母最討厭鬼神之說。”

宮裏一直有傳言，當皇太後還是先帝皇後時，在懷最後一個孩子臨盆時突然難產。孩子生了兩天兩夜才生出來，可當那個孩子生出來時，卻直接被先皇賜死。

傳聞那個孩童眼睛如幽靈一般不哭也不鬧，整個身體輕飄飄的仿佛沒有重量一般。而且從頭到腳那個孩童都帶著淤青，散發著淡淡的黑氣。

當時的欽天監說此物來自陰間，視為不詳，所以先帝就直接賜死了這個孩子。並且下令任何人不得提起此事，違令者斬。

皇太後醒來哭著鬧著要找自己的孩子，整個皇宮裏的人都告訴她孩子一生下來就死了。好長一段時間太後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突然有一天不知道哪個宮女太監私下討論這件，被皇太後聽見，從此以後皇太後便不在為此事傷心，但卻對於鬼神之說恨之入骨。

唐小棠聽聞這些事，下意識的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

淤青帶著黑氣，不就是跟她現在的手一模一樣嗎。

“所以說，不管你發現什麽總之不要在皇祖母麵前提起這些。縱使事實確實如你所言，也不要說出來。”墨淮陽伸手握住唐小棠雙手，仔細的叮囑著。

唐小棠點點頭，發生這樣的事，自己的孩子被當做不祥之物身為母親心裏可得承受多大的壓力。

“對了，今日你去見了嫻妃，可看出什麽？”

唐小棠抿著唇，思索著。

“鹹福宮那個地方很奇怪，雖然距離冷宮很近，但卻有著一股異常冰冷之感，特別是正殿之中。不是那種寒冷，而是陰冷。”

唐小棠回憶著今日在鹹福宮內的感受，那種感覺是她第一次碰見。

說著，便伸出右手，挽起袖口漏出手腕上的淤青。

“怎麽回事？”墨淮陽一看，眉頭緊蹙蔓眼中滿是心疼。

“是嫻妃娘娘握了一會就成這樣，你看著這像不像你剛才所說那個孩童身體的樣子。”淤青之中帶著黑氣，絲毫不差。

“可有辦法治好？”墨淮陽追問道。

唐小棠聳了聳肩：“我試著用玄黃戒的力量，淤青倒是有消失的痕跡，但這黑氣基本上沒變化。”

“那你身體可有異常？”

唐小棠搖搖頭：“不痛不癢，也沒毒，身體各個功能一切正常。”

說來也奇怪，除了最初嫻妃緊握手腕時傳來的一股刺痛，其餘什麽感覺都沒有。

回到王府，墨淮陽一直呆在書房內，唐小棠實在太疲倦直接躺在**呼呼大睡。

慈寧殿中，墨亦染低頭站在皇太後身邊把剛才在鹹福宮的事一一告知。

皇太後臉色凝重，手指微微撐著頭神色略帶一絲疲憊感。

“亦染啊，這件事你怎麽看？”

墨亦染抬頭躊蹴一會輕聲道：“其實，母妃或許真的如秦王妃所說，是……”

“糊塗！”皇太後大怒，怒斥著。

“這二十多年來，那些告訴你嫻妃中邪鬼上身之人可有治好你母妃？雖然小棠是我推薦給你的，但是這種情況你也應該知道什麽可信什麽不可信。”

墨亦染咬著唇，雙手在長袖中緊握。

這麽多年來，不管是宮中禦醫還是宮外那些名醫，所有人對嫻妃此病都束手無策。甚至還私下請了一些江湖術士進宮，可都沒效果。

當皇太後知道請江湖術士那一刻，勃然大怒還責罰了墨亦染。

如今唐小棠在一次說到這，她的心再一次的疑惑了。

皇太後看著沉默不語的墨亦染無奈的長歎一聲伸手握住她的手：“亦染啊，皇祖母也並不是不講理之人，隻是鬼上身這種事難道你自己信？這世間真的有鬼？”

墨亦染下意識的搖搖頭。

皇太後舒心一笑：“小棠是我推薦給你的，這往後你想不想讓她治療你母妃你自己考慮吧。隻不過，哀家在提醒你一句，治病可以千萬別信奉那些虛無縹緲之事。”

“孫兒知道了，皇祖母。”墨亦染一聽皇太後讓她自己斟酌這件事，眼神閃過一絲驚喜。

此時鹹福殿中，原本熟睡的嫻妃突然睜眼，雙目依舊空洞。伸手取下眉心之中的三枚金針，嘴角微微向上翹起，笑的十分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