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書房那件事之後,墨淮陽發現唐小棠這兩日都故意躲著他,這反倒讓他落得清淨。

今天是墨百裏即將上前線的前一日,紫竹殿內舉行了一次宴會。

唐小棠今日有些不開心,幾杯酒下肚便有些醉了。

明明可以借用戒指的力量或者施針強行讓自己醒酒,但這一次她卻提著酒壺搖搖晃晃的獨自一人來到了一座廢棄花園。

“君自故鄉來,應知故鄉事。來日綺窗前,寒梅著花未。”舉起酒壺對著花園內的那稀疏的幾枝寒梅便吟詩一曲。

“咕嚕咕嚕咕嚕。”仰頭,又大口大口的喝著酒。

“好詩,好酒量。”正當唐小棠搖晃著手裏的酒壺,想席地而坐時,一道爽朗帶有邪魅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眯著眼,轉過頭。隻見一名身著藍色祥雲服,腰紮同色金絲紋帶,黑發束起頭戴鎏金冠,修長筆直的身形豐神俊朗。麵如冠玉,眉目如畫但眼神裏卻帶有一絲輕浮的陌生男子出現在她麵前。

唐小棠醉的有些厲害,眯著眼睛,東倒西歪的看著迎麵走來的男人。這男人的長相是她喜歡的類型,但他的那雙眼睛她不喜歡,感覺像狐狸一般盯著她難受。

“你站住,別過來。”一隻手拿著酒壺往胸口上一放,一隻手指著麵前的男人,醉聲道。

男子似乎沒聽見唐小棠說的話,笑著靠近她。

越走越近,兩人相差不過半米時,唐小棠突然聞到一股香味,這香味猛地讓她頭疼。她使勁搖搖頭,極力的想甩開這種感覺。

男子的身上氣息撲麵而來,嚇得唐小棠原地一驚,手裏的酒壺也順勢滑落。男子見狀輕微側身,一把便接住了快要落地的酒壺。

唐小棠趁機後退了幾步,跌跌撞撞差點摔倒,幸好身後有一棵樹擋住了她。

被香味刺激到的她,此時頭腦已有些清晰,但胃卻開始有些難受。冷眼看著手裏還拿著酒壺的男人,冷聲道:“你是何人。”

“在下尹正北,見過淮陰王妃。”

尹正北?

尹世子,其父尹修齊親王,皇上唯一一個異性王爺,且帶封號。連墨淮陽都沒封號,便可知這位尹修在皇上的地位有多高。

“噦……”

就在這時,唐小棠隻覺胃裏一陣翻滾,雙手捂住嘴,臉色微青,難受的要死。

“你怎麽了?”

尹正北雙眉微蹙正要上前,唐小棠連製止都來不及,直接向前一彎腰,吐了出來。

許久,唐小棠才站直起來,舒服了,吐出來之後整個胃都變得輕鬆了許多。就在此時她覺得有一堵人形牆擋在了麵前,抬眼望去,隻見尹正北臉色鐵青,麵容僵硬,整個人站在原地不動。

唐小棠倒吸一口氣,瞳孔睜大,雙手無處安放,她剛才是吐到了尹正北的身上。

就在二人大眼瞪小眼的時,一聲冷漠的聲音響起,“你們在這做什麽。”

尋聲望去,正是墨淮陽。

他在宴席上看到唐小棠有些醉意,心裏有些擔心她喝醉闖禍便出來尋找,沒想到正巧被他看見剛才那一幕。

墨淮陽推著輪椅來到二人麵前,剛才離得遠,他有些沒看得清。這走近一看,便看見尹正北的袍子上全是唐小棠吐出來的汙穢之物,他的嘴角抽了抽,看向尹正北的眼神裏也多了一絲同情之色。

墨淮陽見狀,一把拉過唐小棠站到自己的身邊。

“淮陽兄,好久不見。”尹正北說著瀟灑的脫下自己的外袍,迅速恢複到一臉春風似的笑容。

不知是酒太醉還是風吹的,此時唐小棠又開始恍恍惚惚,搖搖欲墜。

“她似乎喝了一壺的桃花醉。”尹正北看著唐小棠醉醺醺的樣子饒有興趣的說道。

桃花醉,一壺。墨淮陽一聽,臉色微變,沉聲道,“齊王妃正在到處找你。”

“那我就先告辭了。”尹正北如翩翩君子般向墨淮陽行禮,手提外袍離開了此處。

許久,墨淮陽感覺到尹正北已經走遠,準備趁著夜黑帶唐小棠離開。就在他準備起身時,唐小棠一個不穩,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裏。

睡著了?

感受到懷裏人兒稍有急促的氣息,墨淮陽暗道不好,這哪是睡著了,明明是桃花醉要開始起作用了。

正當他環抱起她唐小棠時,突然聽見廢棄花園外似有侍衛巡邏,聽其腳步聲正向這走來。

墨淮陽抬腿對著輪椅就是一腳,讓其隱藏在野草堆裏,而他則抱著唐小棠躲到了假山後麵。

如若是尋常的酒,唐小棠喝醉了,他大可把她打暈叫宮女把她扶回去,但偏偏是桃花醉。

桃花醉,桃花醉,顧名思義隻要醉,那便是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桃花開啊。

這才是令墨淮陽頭疼之處,這酒一旦醉了要麽發酒瘋,要麽……。

腳步聲越來越近,唐小棠在墨淮陽懷裏動了動,有些艱難的睜開眼。此時映入眼中的便是墨淮陽那棱角分明的側臉,可能是酒精上頭的緣故,她雙手一伸捧著墨淮陽的臉一轉,對上自己的臉。

墨淮陽此時心裏一驚,糟糕,桃花醉起作用了。此時他心裏一橫,左手一放,右手一緊讓唐小棠緊緊貼到他身上,左手立馬捂住唐小棠的嘴。

“嗚嗚嗚……”唐小棠使勁的想要掙脫墨淮陽的手,她的口鼻都被捂住了,她快出不了氣了。

可惜她整個人都被禁錮在墨淮陽的懷裏,手怎麽用力也掙脫不開。

此時墨淮陽整個人都充滿怒氣盯著唐小棠,嚇得她立馬不動了。

等到侍衛走後,墨淮陽才把手從唐小棠嘴上拿開,但右手卻未鬆開。

唐小棠癟了癟嘴,似有委屈,突然眼睛裏含著淚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簡直就是驚天地,泣鬼神,鬼哭狼嚎的,那叫一個慘啊。

完了,墨淮陽心裏隻有這一個想法。她這樣哭法,得招來多少人。

“誰,誰在那裏!”

果不其然,剛走沒遠的侍衛聽到唐小棠的聲音便立馬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