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卻也派了宮裏的人守著,其意思不言而喻,還是不夠信任付景同。

現在貿然去天牢探望,隻怕是會打草驚蛇。

但迎著葉知魚希冀的目光,他又始終沒有辦法狠下心來說不。

拒絕的話在嘴巴繞了個圈,最終答應下來。

“我來安排。”

葉知魚展顏一笑,“多謝。”

不多時,付景同帶著小廝打扮的葉知魚出現在了天牢內。

天牢的最裏麵,死刑犯關押的地方。

現目前隻羈押了鳳無鳴一人。

且裏三層外三層的派人駐守著。

光是要到達都需層層驗明正身,說明來意。

最後一道關卡,便是宮中沈太後派出來的心腹。

那是個八麵玲瓏的文官,不過一張嘴能言會道,時常將沈太後哄的心花怒放。

他的任務便是最好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鳳無鳴。

是以,便將付景同攔了下來。

“大理寺卿,你這是?”

付景同雙手負於身後,目不斜視,“審問鳳無鳴。”

那人笑的諂媚,“這審問一事哪裏用的上勞煩大理寺卿?已經在做了。”

葉知魚聞言,拳頭不由自主的捏緊。

付景同聞言,撇了他一眼,“哦?那麽可審問出點什麽來?”

那人麵露尷尬,“暫時還沒有。”

“那不就得了?人是本官檢舉的,自然也該有本官來審問。如若你的人不行,那麽最好就在旁邊看著休要攪亂。”

“本官不是太後娘娘,不喜能言善辯之人。我大理寺,隻看你做了什麽,不聽你說了什麽。”

最後一句話,將那人說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好看極了。

盡管心不甘情不願,卻也不得不放行讓付景同過去。

不過卻還是想要借此機會為難付景同,表示身後跟著的小廝不能進去。

付景同直接抬手甩了那人一巴掌。

那人捂著高高腫起的臉蛋,一臉幽怨的盯著付景同。

“你是什麽東西,以這樣的口氣和本官說話?本官帶的人自有本官的道理,哪裏輪的上你來置喙?”

說罷,便領著葉知魚進入天牢之中。

那人隻能怨懟的盯著付景同的背影,“呸”了一聲,罵罵咧咧的。

“不就是現在威風而已,你以為自己能夠審出什麽東西來?狗雜碎。”

……

順利進入牢房之後,葉知魚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手心起了一層薄汗。

這天牢估計是為了防止犯人逃跑而設計的,地形彎彎繞繞,叫人暈頭轉向。

好在一路還算順利的來到了羈押鳳無鳴的牢外。

付景同隻淡淡說了一聲,“我在外頭等你。”

便很自覺的離開了。

葉知魚偷著圍欄看向裏麵那人。

他的發絲微亂,雙眼緊閉,盤腿坐在草席上,衣袍上沾著斑斑血跡。

不過,即便身處這樣的環境,依舊不改其雍容和淡然。

“你來了。”

鳳無鳴淡淡開口,睜開眼睛看向葉知魚。

看到熟悉麵孔的那一刻,心中有些複雜,更多的是無奈。

“我不是托國師轉達,叫你放心麽?怎的還會出現在這裏。”

葉知魚聽到熟悉的聲音的那一刻,鼻頭一酸。

她深呼吸一口氣,緩了一會兒情緒後,這才答說:“放心不下。”

鳳無鳴有些無奈,“人你也見了,現在總該放心下來了吧?”

“這牢裏陰冷潮濕,待久了身體不適。讓付景同帶你出去吧。”

“那你呢?”

“我?”

鳳無鳴笑了笑,“我不在乎這個。”

“那你在乎什麽?”葉知魚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嘶啞。

鳳無鳴喉嚨上下滾動,目光落在了葉知魚的唇上,“王姑娘這樣聰明,不若算算?”

葉知魚咽了口水,轉而換了一個問題。

“王爺是什麽時候發現我取血的?”

“很早。”

鳳無鳴的答案如葉知魚料想的那樣。

“在你第三次取血的時候,本王便有所疑慮。從未聽過治病需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取血。也是那時本王便猜想,或許這血,你別有用處。”

葉知魚想過鳳無鳴發現的很早,卻不曾想過竟然如此之早。

她有些不解,“那王爺為何……”葉知魚噤了聲。

鳳無鳴輕笑一聲,接過了話頭。

“為何不戳穿,不阻止是吧?”

葉知魚直勾勾的盯著鳳無鳴,似是要將他看穿一般,看看他那顆傳聞冷血無情的心是否當真如此?

還是與常人一樣是熱的?

鳳無鳴道:“你自有你的用處,左右不過是點血,補補便回來了。”

說罷,鳳無鳴打趣說:“如若你要的是我的命,那麽我可就不會給的這樣幹脆了。”

“況且我也在等,等你願意主動告訴我的那天。”

鳳無鳴說到這裏時,神色有些落寞。

因為葉知魚從來沒有過主動告知的打算。

想著能瞞多久是多久。

葉知魚回想著方才鳳無鳴所說的話,換藥的是性命,隻是給的不會這樣幹脆,而不是不給……

葉知魚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現在,葉知魚卻發現自己有些看不透鳳無鳴了。

葉知魚默了默,退後半步,撩開衣袍單膝跪地。

“我定當竭我所能,助王爺成就大業。誓死效忠。”

葉知魚說的擲地有聲,在偌大的牢裏甚至有了陣陣的回音。

這樣的承諾,葉知魚從未給過任何人,在此之前也從不覺得自己會給任何人這樣的承諾。

但時至今日,她無以回報。

鳳無鳴眼中閃過一抹失落。

他一直在等待的從來都不是葉知魚的忠誠。

情動之下,鳳無鳴生出幾分焦急的情緒。總有一種今日若不說清楚,便再也說不清楚的預感。

於是鬼使神差的,鳳無鳴開口否認,“你知道的,我要的,從來都不是你的忠誠。”

葉知魚神色微動,悲戚道:“但我能給的,也隻有忠誠。”

鳳無鳴眼中劃過一抹痛苦的神色,不過也隻是轉瞬即逝。

他沒有太多時間心傷,外頭的部署並未周全。

終究是他唐突了。

鳳無鳴垂低著頭,舒緩著情緒。

葉知魚不忍的別開眼去。

兩世為人,她何嚐不明白鳳無鳴話裏話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