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眾人還未從剛才那一幕中回過神來,隻覺著實驚悚。

地上這麽一灘水,竟然哪裏都不燒,就燒周儀跟前部分,難道真的有神明指引?

難道這周儀……真的有問題?

桃木劍距周儀還有足足一尺的距離,便見一柄薄刃飛了過去,直接斬斷了這桃木劍。

太後霍然看向扔匕首的宋湛溪,怒道:“暻明!你做什麽!”

宋湛溪對著太後作了個揖:“太後恕罪,這老道憑自己一人所言就想殺人?兒臣不認。”

道士手中的桃木劍斷成了兩截,震得他虎口發麻。他心頭不悅,指著周儀道:“所有邪氣厄運都是她所致,殺了她,便可清本歸元,難不成明王殿下認為皇室命數大齊江山還沒一個女子重要嗎?”

宋湛溪乜那道士一眼:“那你便說說,她如何就成了邪氣之源?她是妖魔上身了,還是鬼怪化形了?既然你振振有詞,那不如讓她現個形,也好讓本王開開眼界?正好本王還沒見過精怪。”

“住口!”太後氣得不輕,指著地上那團依然熊熊燃著的火便道,“這都有神明指路了,你還不信?怎麽別的地方都不燒,偏就她那裏燒?可見她不幹淨!”

恒親王也道:“暻明,你不必懷疑真人,真人道行高深,京中盡人皆知,判斷絕對不會有錯。先前我便說你是不是被狐狸精蒙了眼,現在看來,你不是被蒙了眼,你是中了邪!”

宋湛溪不屑冷嗤:“那皇叔便說說,我是中了什麽邪?反正這道士若是不說出個所以然來,本王絕不會允他在明王府動手。”

“糊塗!”太後嗬斥著宋湛溪,“暻明,哀家不管這女人是人是妖,反正她不幹淨,哀家今日非得除她不可!你若再替她說一句話,哀家便隻能也將你送去道館,讓道長也給你靜靜心!”

太後從未見宋湛溪因為一個女人而這般糊塗過,更加料定周儀給宋湛溪施了什麽魅法邪術。

凡是想害他們皇室中人的,凡是有損於大齊氣數的,她絕對不可能放過!

周儀拽住了正欲再辯的宋湛溪,坦然看著那道士,不慌不忙地道:“他們都說你道法高深,那你又說我是什麽邪氣之源。那除此之外,你可還看出了旁的什麽?”

道士眸光犀利,篤定無比地道:“貧道還看出,你使了巫蠱之術!”

一聽這話,滿堂驚詫。

要是說什麽妖魔鬼怪,大家還會覺得天方夜譚,但是要是說巫蠱之術,可信度就高多了。

太後久居深宮,後宮那些女人們為了爭寵,什麽邪門歪道沒使過?所以邪術自古以來便是是宮中大忌。

所謂巫蠱之術,裏邊的門道就多了去了。民間最常見的比如紮小人,就是在小人上貼生辰八字,以銀針紮之使被咒者倒黴。

前朝便有帝王因為巫蠱之術鬧得朝野動**百姓惶惶,死傷數萬人,所以大齊一直將巫蠱之術列為禁術,如有施術者,當處以淩遲之刑,並誅九族。

恒親王像是不可置信般,問著那道士:“你是說,有邪氣侵襲皇室,不是有妖魔作祟,而是有人行巫蠱之術?”

“不錯。”道士捋了捋山羊胡,“巫蠱之術乃是邪術,需施法者耗用自身精氣,再奪旁人氣運。對方身份越是貴重,可奪來的氣運便越多。但是邪術哪有不侵襲自身之理?所以你們才覺得此女性情大變,便是因為她施了太多巫蠱之術。”

恒親王若有所思:“怪不得前些日子太極殿佛堂莫名走水,太極殿走水時此女就在宮中……還有何將軍的小兒子何勁竟莫名其妙驚了風裏。本王記得,何勁驚風和一柄金刀有關?”

道士點頭:“的確,貧道進京不久便被請去了懷安將軍府為何小公子叫魂。發現何小公子的那柄金刀上被人下了詛咒,貧道破了那咒術,何小公子才全然康複。”

此言一出,堂中人麵麵相覷,各個驚惶。

眾所周知,何勁和戚蔓的事情正是因為戚蔓身上那柄金刀才暴露出來的,而那柄金刀正是被周儀發現的。難道說周儀發現那柄金刀的時候,就在上邊下了咒術,以此懲罰戚蔓對自己的出言不遜?

而金刀被何勁收回,上邊的咒術才從戚蔓那裏轉移到了何勁身上。

這就解釋通了!

一時間,所有人看向周儀的眼神,都帶著探究驚疑,又帶有惶恐驚懼。

許多人悄悄後退了幾步,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她盯上,成為下一個倒黴鬼。

周儀想著,原來他們是在這兒等著她呢。先是說她反常,懷疑明王府不幹淨,想在明王府開壇做法,原來是為了借機引出這巫蠱之術。

哦對,要是所她鬼上身什麽的,對付的是她一個。要是和巫蠱之術扯上關係,就連宋湛溪都要受牽連。、

巫蠱之術,這可是天大的罪名。

太後氣得不輕,恨不得現在就將周儀拖出去梟首示眾。她每三年就要去山上齋戒一年是為什麽?不就是為了祈求大齊國運昌盛,祈求皇室安定和樂嗎?

她這般小心祈福,竟然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行這種邪術,比禍國殃民的妖姬更可惡!

“來人!”太後一聲怒斥,“即刻把這個女人給哀家拖下去!再去太師府,把周靖一家子都打入天牢,等哀家稟明皇帝,一並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