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儀見宋湛溪麵色沉沉,有些無語。
這人真是閑的,非得問,問了又把自己氣個半死,真是自找的。
她歎了口氣,去拿他手中的經書:“我承認我當時傻,我當時腦子有坑。好了好了,我燒了就是了,就當和過去做個了斷。”
宋湛溪兩隻手背到身後,將經書擋了起來,反而道:“燒了做什麽,開過光的,可是吉祥物。”
周儀:“……那我有時間給你也抄幾本,再送去開個光,你到時候一日三炷香的供著都行。”
宋湛溪拒絕地毫不猶豫,好似十分嫌棄:“本王才不要。”
周儀一噎,沒想到自己一片好心他竟然這麽不領情,於是給自己找回場子:“愛要不要,我還懶得抄呢。”
宋湛溪看向了她的手。
她的手十分漂亮,白嫩纖細,手指纖長。這樣漂亮的手竟然要刺破指尖取血抄什麽勞什子經書,他是瘋了才會讓她抄。
一想起手中這幾本書是她為陳敬賢抄的,他確實很嫌棄,很想燒了。但是又想起上邊有她的指尖血,便舍不得了。
甚至還真挺想一日三炷香的供著。
宋湛溪捏了捏眉心,抬步往堂外走,周儀立刻跟了上去,卻見他不是往明王府後院的方向,反而朝著大門的方向去了,頓時一喜:“去找那道士?”
宋湛溪坦然地扔下三個字:“去青樓。”
這一瞬間,周儀還以自己耳朵聾了。
不是,宋湛溪現在都有這癖好了?
周儀立刻跑到他跟前,倒著走,和他對視。
她問:“我記得你的四夫人就是青樓出身,是你在那裏邊的紅顏知己?”
宋湛溪微微蹙了蹙眉,四夫人又是哪個?當初給他府中選女人的那些人還真是海納百川,青樓女子都有?
“我沒有紅顏知己。”他淡淡說。
周儀瞪大眼,厚臉皮地道:“怎麽沒有?我不算嗎?”
話音剛落,宋湛溪猛地一把掐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收到了自己跟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倏然拉近,周儀像是被他鉗製著一般。
完了,她好像又給自己貼金了。
周儀舔了一下唇角,正欲和他好好辯一辯自己是多麽的契合“紅顏知己”四個字,卻聽見他揚了揚下頜:“樹。”
話落,他扣著她的頭頂,將她的腦袋轉了過去,讓她看見自己身前半步處,一棵大梧桐樹。
“想見那道士就好好走路。”他說。
周儀瞬間明白了過來,一言難盡地問:“你是說那道士住在青樓裏?”
“嗯。”
絕了,道士住青樓,還挺會享受。
到了明王府門口,常竹和緋霜正等在那裏。
他二人正拿一種萬分複雜而又十分陌生的眼神看著周儀。
今天發生的事情,其實他們一點兒都不意外。
緋霜想起,前些日子,周儀讓她帶著她星夜悄悄回了一趟太師府。
周儀在她的柔雲閣找了一通,什麽異樣都沒發現,緋霜說她想太多了,周儀卻讓她和她一起刨地。
她說她雖然已經不在太師府,但是她的院子日日都會有人打掃,斷不可能有落葉遍地的情況,隻能是有人刻意為之。
緋霜雖無語,卻還是鬼使神差地真的跟著她一起刨地,然後眼睜睜地看見她刨出一個盒子,裏邊有六個偶人,一看就是行巫蠱之術的東西。
緋霜覺得周儀真的是神了,這都能找到。
她以為周儀會將盒子拿走,可是她沒有,隻是拿出了裏邊的人偶,找到幾本經書塞了進去,又將盒子埋了起來。
她當時還笑嘻嘻地說嘟噥了一句:“他們嘛……肯定會請太後出麵,太後禮佛,一定喜歡我這經書,我就順便刷個好感度吧。”
至於那六個人偶呢?
她將六個偶人和陳敬賢送給她的東西交給了常竹,讓常竹幫忙找一名死士扮做毛賊。囑咐說什麽時候明王府來了道士,就讓那毛賊撞去巡檢司,然後說東西是從狀元府偷的。
緋霜和常竹當時都還一頭霧水,完全不懂周儀這是在胡亂安排什麽,什麽太後,什麽毛賊,什麽狀元府,神神秘秘的。
直到今天,他們才完全明白,徹底清楚。
她真的,把一切都算好了。今天的所有事情,都在按照她的預設發展,一點都沒有偏離。
陳敬賢想用那道士擺她一道,她直接借力打力,還了回去,讓陳敬賢嚐到了自食惡果的滋味。
這次的罪名很大,犯了帝王大忌,不知道陳敬賢頂不頂得住。
想到這裏,常竹不由得和緋霜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極度的震驚。
這是和他們一起長大的周儀嗎?她什麽時候了這麽聰明了!
常竹吞了吞口水,有些虛地開了口:“王爺,您讓屬下等在這裏,是準備去哪兒?”
這次是周儀回答的:“去青樓。”
常竹瞳孔地震,這又是什麽新玩法?怎麽有人去青樓,還要帶上家眷一起呢?
周儀湊近宋湛溪,低聲道:“恒親王一定會派人去找那道士的,,咱們趕快些。”
宋湛溪點了點頭:“抓到那道士後,你想如何?”
“我想讓他死。”周儀說得毫不猶豫,“那個妖道,他非死不能謝罪。”
不光是這次誣陷她的罪,更有前世他提議修築皇陵,害的無數百姓家破人亡,弄得大齊民不聊生的罪。
她一定要弄死他。
宋湛溪並不知道周儀前世那些事情,隻當她現在的狠戾隻是為了今日之事。
他點了點頭,深表讚同:“好。”
那個妖道敢在他明王府弄這麽一通,的確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