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周儀內心蹦出五個字:他娘的,完蛋。
果然,在她不記得的那段時間,她的確惹宋湛溪生氣了。
最無語的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說過什麽做過什麽。
她上前一步,然後轉身,伸開胳膊擋在了宋湛溪跟前。
“宋湛溪,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不太記得昨天晚上發生什麽了。”周儀望著他,認真又有些無奈地道,“我斷片了。”
宋湛溪聳肩嗤笑,淡漠地瞥她一眼:“周儀,你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事實上真的是這樣。”周儀語調加快,語氣都隨之變得強硬,“我就記得我昨天和你去了連江的府邸,見到了玫娘帶來的那些向春樓的姑娘們,我還殺了薑豔,之後的事情我就不太記得了……”
“不記得是吧?需要本王提醒你一下?”宋湛溪接過了周儀的話頭,似嘲似諷地看著她,“周儀,你把本王當成陳敬賢了,你知道麽?”
他現在真的很想笑,不知是想自己,還是想笑她。
笑自己為她擔心、焦急,結果她竟然將他當成陳敬賢。怎麽,在她心中,隻有陳敬賢會關心她?他宋湛溪就不會是嗎?
笑她虛偽造作、心口不一,口口聲聲討厭陳敬賢,結果還是念著人家。
他真的完全搞不明白周儀的想法和態度,她真的太複雜太善變。前一刻還和他牽手相擁,下一刻就將他當做了旁人。
她對陳敬賢呢?先是要搞死他,現在又滿臉感動地說終於等到了他。
現在又說什麽記不清斷片了,怎麽,是昨天晚上的言行圓不回去了,所以扯了這麽一個可笑的理由?
她到底喜歡誰,討厭誰?亦或是她其實誰都不喜歡,隻是她有更大的計劃,報複陳敬賢是真,現在對他的態度卻是假,她其實是想用別的法子來對付他才是真。
真的想不通。
而周儀則是整個人直接傻掉。
片刻後,她艱難地擠出了幾個字:“我……不會認錯吧?”
回應她的隻有宋湛溪越來越涼的眼神。
“你自己在做什麽自己心裏清楚。”宋湛溪目視前方,淡淡啟唇,“本王懶得與你多說,你好自為之。”
話落,宋湛溪不再看她,直接繞過她進了主院。
進去之後還丟下一句:“看好主院,任何閑雜人等不得進入!”
周儀:“?”
好家夥,一夜時間,她都淪為閑雜人等了。
宋湛溪現在是自暴自棄了?直接將他自己和陳敬賢一起,劃入了她的敵對陣營內?
墨陽隻得回過頭來,十分為難地對周儀道:“七夫人,您還是……先別去招惹王爺了,等他氣消一消您再去吧。”
周儀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呼出,以此平複心緒。
她看著墨陽:“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你知道嗎?”
墨陽點頭:“昨天晚上屬下按照王爺的吩咐等在連江府邸裏,直到看見玫娘帶著一行人進了裏邊,便出來拿住了那些人。可是七夫人您卻忽然跑了,王爺立刻去追,然後您和王爺一起去了向春樓。”
墨陽頓了一瞬,音調微微降低:“王爺抱您回來的時候您像是昏迷了一樣,王爺的臉色很難看,不過還是請了大夫給您看診,大夫什麽都沒診出來,王爺問您是不是成了傻子,不然為什麽會認錯人。”
周儀:“……”
看來宋湛溪沒瞎說,她是真將他當成了陳敬賢。
這不是直接完蛋了嗎?宋湛溪有多忌諱陳敬賢,她竟然……竟然還把他當成了陳敬賢?
這簡直比在上安城的城門上當著十萬百姓的麵扇他幾十耳光都讓他覺得屈辱。
怪不得這麽生氣。
墨陽接著道:“後來瑜親王說要回京,王爺同意了,他讓常竹叫您醒,然後準備啟程。”
周儀慢慢地眨了眨眼,轉而問道:“回京的話,山北縣這些人是什麽安排?”
“將連江和玫娘還有琴州知州都帶回京審問,向春樓裏邊平時會接客的姑娘們暫時關押在山北縣的監牢裏,由羽林軍看管。昨天晚上那些偷偷被運送出來的姑娘們就暫且留在連江的府邸裏,並且已經請了大夫為她們看診救治,等她們有所好轉後,再一並送去京城審訊,當然她們也會由羽林軍保護起來。”
周儀覺得這個安排已經很妥當周密了。
過了辰時,別院的人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周儀到門口的時候,宋湛溪正站在馬車邊,被盈太妃拽著說話。
盈太妃的心情明顯很好,笑吟吟的。宋湛溪則是沒有什麽表情,半邊身子都被盈太妃拽著歪的,姿勢有些別扭。
餘光瞥見周儀過來,盈太妃臉上的笑容頃刻間**然無存,立刻推著宋湛溪讓他進馬車。
宋湛溪察覺出了盈太妃突然的變化,不用想也知道是因為什麽,隻是這次,他沒有回頭。
“宋……”
“死丫頭!”周儀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句怒斥聲打斷。
聽見外公熟悉的聲音,周儀立刻轉頭,見外公正站在不遠處,雙手叉腰,對她怒目而視。
見她看過來,橋隱神醫又道:“滾過來!”
周儀站著沒動。
橋隱神醫往身後的馬上一拽,將一個人從上邊拖了下來,扔在地上,抬腳踹了踹:“死丫頭,你一句話,這個人,你讓她死還是讓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