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湛溪明顯一怔。
周儀也沒有隱瞞,將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給他講了一遍。
宋湛溪的眉頭幾乎擰成“川”字,咬了咬牙,有些懊惱地道:“我該給你多派些人的。”
周儀早便想到,陳敬賢既然已經逃了出來,那應該會想辦法找她一次。肯定不是為了敘舊情,而是為了報複。
宋湛溪也想到了,所以他一回來,就讓墨陽給周儀送來了三十暗衛。
周儀說太多了,於是留下一半。
現在她倒是慶幸自己隻留下一半,否則那三十個今天不全都折了?也太可惜了。
凡是養暗衛的世家大族都知道,暗衛的培育,其實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他們不同於一般的侍衛,他們非但武藝高強,其它的本領也要很多,就導致,每一位暗衛的成本都很高,所以盡可能不會讓他們輕易死傷。
“依照陳敬賢的腦子,他肯定也會想到你我加強防範。”周儀說,“所以他沒有直接找上門來,而是想了個法子引我過去。隻是可惜了你那十五暗衛,已經回不來了。”
宋湛溪搖了搖頭:“你沒事就好。”
“恒親王的人和你的人交過手,能清晰地認出你的手下,我也是想到這一點,覺得隻有你的人不太保險,所以今天和長公主借了幾個人。也多虧了那幾個人,否則我今天怕是要麻煩了。”
宋湛溪這一刻,是真的非常慶幸周儀的小心謹慎。要不是她走一步想三步,今天還不知道要遭到何種境地。
“恒親王派給陳敬賢的人也不少,而且是北地那邊來的。”周儀對宋湛溪道,“和在山洞將顧子述抓走的應該是同一批人。”
宋湛溪聽她繼續道:“但是上次去山北縣抓你,恒親王卻沒帶這批人過去,這證明他不敢讓這群人在人前露麵,隻敢讓他們暗地裏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比如抓顧子述,比如護著陳敬賢。”
但是這同時也證明,陳敬賢對於恒親王來說,有多重要。
“不過我想不通恒親王為何對陳敬賢這般上心?”周儀問出了這個困擾了自己好些天的疑問,“恒親王前些日子的確失了不少人,但是陳敬賢也不至於那麽重要吧?重要到恒親王都願意用顧子述去換他。要我是恒親王,哪怕舍了陳敬賢,我也要弄死顧子述。”
用陳敬賢換一個當朝右相,那可太值了。
“這個問題我也在想,我還去問了顧子述。”宋湛溪說,“但是顧子述說他也不清楚陳敬賢對恒親王到底有什麽價值,他對此也表示很意外。”
周儀這才發現,她對陳敬賢,其實一點都不了解。
正如她不了解前世,陳敬賢為什麽要那樣對她。也不了解他的背後到底牽扯著什麽秘密,讓恒親王如此護著他。
“這些本王會繼續去查的。”宋湛溪道,“你別想了。不是想去沐浴嗎?趕緊去吧。”
周儀沒有立刻去,而是獻寶似的拿出用帕子小心翼翼包起來的荷葉酥:“陳敬賢那賤人就是用這玩意引我去的!我給你帶了幾塊回來,你嚐嚐,真的和咱們在湘州吃的味道一模一樣!”
帕子裏邊金黃色的糕點顯得是那麽的樸實無華,有的早就碎成了渣,比起他平時吃到的精致點心顯得太過寒酸。
但是她在經曆了那麽危險的時刻過後,竟然還想著將這些小東西給他帶回來,這讓宋湛溪心下五味雜陳。
周儀想拈起一塊喂到他嘴邊,但是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作罷了,而是將帕子舉得更高了:“快嚐嚐啊,你不也很愛吃這個嗎?”
宋湛溪抬手將她的帕子接了過來,語調放緩:“有些涼掉了,我讓人拿下去熱一熱,一會我們一起吃。”
“也行。”
香草過來叫周儀,說是水已經放好了,讓她進去沐浴。
“我先去洗一洗。”周儀對宋湛溪道,“順便幫我傳個膳,我餓了。”
見她進了浴房,宋湛溪將她的糕點交給一名仆從:“去熱一熱。”
說著,又叮囑了一句:“千萬小心些,別弄壞了。”
仆人低頭應了,其實他也不知道這麽寒磣的幾塊破點心還能壞到哪裏去。
又讓人去準備晚膳,宋湛溪才叫過了墨陽過來。
墨陽一臉凝重:“王爺,您派給七夫人的十五名一等暗衛,的確都已經死了,是今日七夫人在江遠侯府的時候出的事。對方的想法就是等七夫人從江遠侯府出來的時候下手,幸好平康長公主派給七夫人八名暗衛,護住了七夫人的安全。”
宋湛溪點了點頭,對墨陽道:“再去調些人回來。”
墨陽卻道:“經上次山北縣一事,恒親王短時間內應當不會再與咱們動手。陳敬賢今日在七夫人手上吃了虧,短時間也不會再露頭,王爺其實無需擔心。況且您前些日子已經調了四十人回來,已經夠用了。”
“不行。”宋湛溪搖頭,“再調五十回來。”
墨陽不再反駁:“是,屬下即刻便去。”
他想,王爺短時間內已經調了將近一百人回來,已經算是很大的動作了。
看來今日七夫人的遭遇,讓王爺很是後怕。
周儀沐浴還沒出來,宋湛溪先去了正廳坐,並且讓人將緋霜叫來。
自打橋隱神醫讓緋霜跟著周儀後,她就來了秋霜院。隻不過周儀沒搭理她,也沒有事情吩咐她做,她便日日悶在自己的屋子裏不出來。
驟然見到宋湛溪,緋霜的神情很是複雜。
宋湛溪也沒有與她多說,直入主題:“從明天開始,你出入跟著她,保護好她。”
緋霜點了點頭:“是。”
她不能拒絕,也無法拒絕。橋隱神醫在墨陽身上下了蠱,她可以不要自己的命,但是不能不管墨陽的命。
“恒親王沒死。”宋湛溪又道,“他元氣大傷,不過撿了一條命回來,再過一段時間就能養好。”
緋霜握了握拳,垂眸,低聲道:“是屬下自不量力了。”
“恒親王不會白白咽下這口氣,等他痊愈後,必然會反撲。”宋湛溪道,“你惹的事,你必須用你的命給本王把周儀護好。”
“是。”
緋霜前腳出去,便有仆從進來稟告:“王爺,四夫人求見!”
宋湛溪看向他,滿眼不解:“誰?”
“四夫人啊。”
宋湛溪愈發不解了:“四夫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