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了片刻,宋湛溪說:“恒親王那邊的人吧。”

顧子述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是啊,這次的山北縣事件,起碼讓我們知道,恒親王和向春樓早就建立了聯係。而芍華是向春樓出來的,你說,當初是塞她去的明王府?

或許,對方想讓芍華成為他在你明王府的一個眼線。隻是可惜,你明王殿下不近女色,那芍華自然什麽有用的消息都竊聽不到。”

“多謝了。”宋湛溪道,“本王打發了她便是了。”

是恒親王將芍華塞去的明王府,這其實不要緊。

要緊的是,她能去牢房裏看玫娘,就證明她依然和恒親王那邊有聯係。這麽不安全的一個因素,宋湛溪也沒有必要讓她繼續留在明王府了。

“我覺得,其實不用著急。”顧子述笑盈盈地說,“如果恒親王真的可以利用她,你不妨也用她來探一探恒親王的安排。她在你明王府白吃白喝了那麽長時間,你要是不用她來做點什麽,未免太可惜了。”

說著,顧子述又悠長地感歎了一句:“這麽一說,你明王府可真熱鬧,真好啊。不像我這相府,冷清清的,孤單寂寞得很。”

“怎麽,最近沒讓你的紅顏知己們來給你唱小曲?”

“我前些日子臥床不起,這兩天才能動彈了,哪裏有心思聽小曲呢?沒兩天就過年了,人家姑娘們也各有各的家,怕是正月過完之前,都聽不著小曲了。”

他這麽一提醒,宋湛溪才恍然想到,原來要過年了啊。

不知道這次的新年,會不會和之前的不一樣。

畢竟,周儀會和他一起過年。

從右相府出來,宋湛溪去了一個金匠鋪子。

“公子,您來了?”打金的老漢一見他,立刻道,“您送來的東西已經給你弄好了,您看看,可滿意?”

拿到老漢遞過來的匣子,打開,見到裏邊熟悉的物事。

他拿出來仔細端詳了端詳,點頭道:“不錯,正是我要的樣子,多謝您了。”

“不謝不謝,您滿意就好。”老漢笑著說。

宋湛溪又拿出一塊銀子給老漢當賞錢,老漢高興極了。

宋湛溪將細長的匣子放入袖中,出了金匠鋪子。

臨近年關,街上新年的氣氛很是濃鬱。有的門外已經掛上了紅燈籠,貼上了春聯,映照著撲簌的白雪,很是好看。

官員還沒到休沐的時候,所以宋湛溪沒有回明王府,而是去了一趟刑部處理公事。

他到晚上才回去。

常竹在明王府大門口背著手來來回回踱步,看樣子是在等宋湛溪。

一見他從馬車中出來,常竹立刻迎了過來:“王爺,封鄭姑娘為明王側妃的旨意今兒下午來府上了。”

宋湛溪“嗯”了一聲。

他和皇兄早就說好了,鄭琉玥也同意了,但是太後那邊不同意。又將他罵了一通,然後說:“阿玥既然也同意,哀家不能說你什麽了,隻是這旨意,得年後再下。過年的時候襄國公府的人會一並來京,得體麵點。”

現在隻是少數幾個人知道,下了旨之後,就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宋湛溪卻搖頭道:“既然已定,那就早些宣告比較好。所謂的體麵,不過也是自欺欺人罷了。而且一定要在年前,兒臣想好好過個年。”

太後被他氣得牙癢癢:“好好過個年?你怎麽就不想讓哀家也好好過個年!”

宋湛溪垂眸不語,讓太後一肚子氣不知道該怎麽發。

不知道晟帝是怎麽說通了太後,所以今日下了旨了。

見宋湛溪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常竹又道:“王爺,今天周姑娘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宋湛溪腳步一頓:“她怎麽了?”

“不知道啊,周姑娘不是和您一起去相府了嗎?她回來的路上去了一趟落月姐姐的酒樓,再回來的時候,臉色就很差,而且一直念叨著什麽混賬、命數之類的話,屬下也聽不懂。”

宋湛溪也被常竹的話弄得一頭霧水。他想了想,想不明白,於是抬腳朝著秋霜院的方向而去。

一到門口,就聽見裏邊傳來周儀咬牙切齒的聲音:“那個混賬是怎麽又和我落月姐姐攪合到一起的?”

“鄭琉玥怎麽就又成側妃了?啊?她怎麽還是側妃!我寧可她當王妃我也不想讓她當側妃!”

“尚悅怡和戚蔓還是都嫁給了何勁,這我就不說了。怎麽落月姐姐和鄭琉玥還是這樣?我不是都已經在努力改變了嗎?結果怎麽還是這樣!她們是這樣,那別的事情呢?別的事情是不是也會和以前一樣?”

房門打開,宋湛溪一眼看見的就是坐在桌邊捶胸頓足的周儀。比起生氣,她更多的應該是鬱悶。

宋湛溪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見她起身,直接跑了過來,然後抱住了他。

她埋在他懷裏,緊緊攥著他的衣襟。

“宋湛溪,怎麽辦,很多事情不是我能改變的。”她們悶悶不樂地說,“怎麽許多事情變來變去,還是變回到了原來的軌跡上呢?要是你我也都變回到原來的軌跡上,那要怎麽辦啊?”

宋湛溪捏著她的肩膀,讓她站直身子,微微彎腰,認真看著她:“你想說什麽?”

“我害怕,我怕我用盡全力,還是改變不了你我的結局。”周儀望著他的眼睛,撇了撇嘴,“宋湛溪,我不想和你離心離德,更不想和你天人永隔,我真的很想好好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