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按理說是要去給主母敬茶的。
明王府沒有主母,鄭琉玥的位份最高,於是眾人紛紛去了雲裳居。
彼時鄭琉玥已經穿戴整齊坐在了雲裳居正廳中,鍾月靈是第一個來的,然後是裴音,接著是芍華,趙秀秀最後一個到。
行過禮後,趙秀秀才十分不好意思地道:“鄭側妃姐姐,我昨天晚上吃多了,鬧肚子,折騰了半宿,所以今早起晚了,您可千萬不要見怪啊。”
“沒事,現在可好些了?”鄭琉玥笑問。
“好是好些了,可是還是有些不舒服。”趙秀秀抱著肚子嘟囔,“沒辦法,您準備的家宴實在是太好吃了,我嘴饞,控製不住啊!”
“要是還不舒服,就叫大夫來看看,別拖著。”鄭琉玥滿臉關切。
趙秀秀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是,我知道了!”
然後她環視了一圈屋子,“咦”了一聲:“周儀姐姐沒來嗎?”
一邊坐著的芍華不禁冷嗤:“大家都來敬茶,就她不來,還真不知道這明王府是誰當家了。”
她的話說得不客氣,又夾雜著冷嘲和怨毒在裏邊,和新年的氣氛實在是格格不入,一時間,眾人全都看向她。
趙秀秀眨了眨眼,不禁小聲問道:“芍華姐姐,你不能這麽說呀,周儀姐姐說不定也是起晚了,不是故意不來的呢。”
芍華猛得一愣,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
“沒有。”芍華僵硬地扯了扯唇角,“我隻是覺得她不來不合適。”
“王爺怎麽也沒來呀?”趙秀秀一臉天真地看向鄭琉玥,“王爺是不是和周儀姐姐在一塊啊?我聽說王爺最喜歡周儀姐姐了。”
鄭琉玥早就知道了宋湛溪昨晚就帶著周儀出了府的事情,不過她也沒和其它人說這個,而是道:“王爺一大早就進宮請安了,七夫人身子不爽利,早上已經派人來說過了。”
芍華又是一聲冷笑:“真是金貴。”
隻不過她這次聲音小,隻有坐在她兩側的鍾月靈和趙秀秀聽清了。
“好了,時辰差不多了,我也要入宮拜見太後了。”鄭琉玥說,“眾位都也散了吧。”
幾個女人起身行禮,紛紛告辭。
趙秀秀回到自己的院子後,見王府的膳房正給她的小廚房送了新鮮的魚蝦來。
瞧見桶裏那尾鯽魚,趙秀秀笑著說:“我肚子還是不太舒服,今兒中午就不用做菜了,這些東西晚上再做吧。”
說罷,她拎著裝了鯽魚的桶,進屋去玩了。
其餘下人們對於這樣的場景已經見怪不怪了。趙秀秀雖然是明王府的五夫人,可就像是個還沒長大的小姑娘,貪吃,愛玩。平時送來的雞鴨魚,她興致來了就先玩一玩,有時候還會沒輕沒重地給玩死。
阿水進入房間,見趙秀秀麻利地剖開了那鯽魚的肚子,從裏邊拿了一塊小小的布條出來。
看了看布條上的內容,趙秀秀揚唇一笑:“哥哥約我酉時見麵!”
下午,趙秀秀還是嚷嚷著肚子不舒服,要出門看大夫。
院裏的丫鬟說給她請府醫陶大夫過來,被趙秀秀拒絕了,她說今天一天吃的都是陶大夫的藥,不管用,她要換個大夫看一看。
其他人沒再說什麽,趙秀秀在申時過半的時候出了明王府。
她熟門熟路地去了一間藥鋪,見了大夫後,大夫引著她去了後邊的一個隔間。
“公子就在裏邊。”大夫小聲道,“姑娘請。”
趙秀秀進了隔間,一眼便瞧見了背對著門口挺身而立的青年男子。
她眼眶一熱:“哥哥!”
那人回過頭,右半邊臉戴著半邊麵具,露出的左半邊臉憔悴、消瘦,卻又帶著儒雅溫和的笑容。
“秀秀。”
趙秀秀立刻上前,撲進了他懷中,緊緊抱著他。
要是周儀瞧見這一幕,她一定會很驚訝。
因為抱著趙秀秀的人,竟然是陳敬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