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儀一臉的凶神惡煞,抬手指著老太太,纖長的手指頭幾乎就要戳進她一雙渾濁的老眼裏。
老太太被周儀這樣子嚇了一大跳,頓時拍著胸口喘著大氣,瞪著眼睛反問:“你……你叫我什麽?”
“老不死的,沒聽見?”周儀斜睨著老太太,“沒聽見我給你多重複幾遍,老不死的,老不死的,聽清楚沒?老不死的!”
這老太太尖酸刻薄的性子,就是被家裏人給捧出來的。
大家都念她年紀大,平時不和她一般見識,她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平日裏慣愛指點江山,對小輩們頤指氣使。
乍然來個周儀這樣叛逆的,真讓她一時間招架不住。
“好啊你,真是反了你了!”老太太一雙眼睛瞪得渾圓,“你個混賬,你知不知道什麽叫尊老?你敢和你曾祖母這麽說話!”
“尊老尊的也不是那些倚老賣老的。”周儀的語調平和無比,“而且我還挺好奇的,您剛才說的那麽振振有詞,什麽勾搭男人的,您怎麽這麽了解啊?是不是您以前這麽做過?呦,那您的確是位善解人意的老者,慣會以己度人的。”
顯然沒有料到她會說出這麽一番話,老太太和靳氏雙雙怔愣。
周靖這個時候也終於反應了過來,大步上前,一邊將周儀扯到一邊,抬手就是一個耳光。
隻是被周儀朝後一仰躲過去了。
一巴掌打空了,周靖火氣更甚:“逆女,你敢這麽和你曾祖母說話?我是不是得給你動家法,好好教訓教訓你才行!”
周儀非但沒有被嚇唬住,反而笑了:這不行。您不是不想認我這個女兒嗎?既然都不承認我是太師府的人,那也沒理由給我動家法啊對不對?”
周儀說著,抬手一指老太太:“倒是她,那些話明裏暗裏暴露出不少問題,應該查查。要是她真做過什麽有辱周家的門楣的事情,對她動動家法還差不多。你覺得有沒有道理?”
然後她認真地問了問氣得快要背過氣去的老太太:“你這把老骨頭遭不遭得住啊?”
老太太顫抖著手指著周儀,正要再罵,忽然感受到靳氏在她胳膊上輕輕掐了掐。
老太太瞬間明白了靳氏的意思,沒有說話,而是雙眼一翻,直直朝著後邊仰到了。
靳氏抱著老太太,驚慌無比地大喊:“老祖宗?老祖宗!”
她淚眼婆娑地看著周儀,喊道:“湘湘,你到底在做什麽呀!老祖宗一把年紀了,你怎麽能那麽頂撞她?她這下直接氣暈了!她要是有個好歹,你讓你爹怎麽和族裏的人交代?你這不是置你爹於不仁不孝的地步嗎?”
這靳氏的確有兩下子,這個時候不和周儀吵,而是上升到了周靖。
果然,周靖一聽靳氏的話,愈發的生氣了。他一張平日裏還算儒雅溫和的臉漲的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垂在身側的手都在顫抖。
“逆女,逆女!我周靖有你這麽個女兒,真是家門不幸!”周靖厲聲大罵。
見周靖隻是罵,沒有別的舉動,靳氏立刻又哭訴道:“老祖宗這輩子就沒被人這麽對待過,這可如何是好?老祖宗慣來身子健朗,這下竟然被氣暈了,該怎麽辦?這人平日裏沒啥,乍然一病,是要出大事的啊!”
果然,靳氏這話一出,周靖的怒氣值直線上升。
他一揮衣袖,大吼道:“請家法!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賬!”
靳氏一聽,心下大喜。
周家的家法,杖刑,三十杖起。但是看周靖現在這個生氣程度,估計得給周儀來五十杖。
要是能直接把她打殘廢,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