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儀覺得,這林秋雨膽子著實不小,而且也是將臉皮放到了底,竟然會星夜過來見她。
周儀平靜地看著林秋雨:“你喜歡明王?”
“喜歡。”林秋雨毫不猶豫地點頭,“而且明王也喜歡我。”
這前一句周儀還能忍,畢竟喜歡宋湛溪的人的確不少。可是這後一句,她是怎麽敢說的?
臉皮咋這麽厚呢?
“明王喜歡你?”周儀用一種一言難盡的表情看著林秋雨,“林小姐,您是不是困了?”
到晚上了,是該做夢了。
聽出了周儀的嘲諷之意,林秋雨心下不悅,湧出一股不服輸的勁兒來。
她今天來找周儀,其實心裏一直都是難堪的。女子的驕傲不允許她像同為女人的別人低頭, 但是她又沒有辦法。
爹娘將她關起來,她不知道還能去找誰。即便知道周儀讓她入明王府是為了利用她,她也認了。反正隻要能進入明王的後院,其它就各憑本事了。她自認為有本事,她可以俘獲那個男人。
但是林秋雨很不喜歡周儀這種高高在上的語調,好似明王喜歡她,是什麽荒謬至極的事情一樣。
一個夫人,一個妾,她有資格鄙視誰?
況且明王的確喜歡她啊!
想到這裏,林秋雨抬起頭,堅定地看著周儀,擲地有聲地道:“是,我很確定明王殿下喜歡我,他看我的目光和看別人不一樣,而且他醉酒後還讓我送他回房間。那天要不是……我現在就已經……”
周儀明白了林秋雨的意思,目光越過她的肩頭,看向她的後方,幽幽道:“哦,你差點爬上明王的床啊,是不是?”
林秋雨聽到她如此直白的話,不知是羞赧還是難堪,瞬間漲紅了臉。
她緊緊拽著裙子,點頭道:“我和明王殿下兩情相悅,我甘願獻身!”
聽聽,多麽大義凜然的話!
“王爺覺得呢?”周儀看著林秋雨身後的人,“王爺打算如何對待這份兩情相悅的感情?”
林秋雨倏然轉頭,一眼就瞧見了站在她身後幾步處,那個長身玉立、一身清貴的男子。
廊下的燈火打在他容顏精致的麵龐上,清晰地映照出他迷惑的神情。
他先看向周儀,一本正經地道:“本王沒有,周姑娘莫要冤枉本王。”
“你看林小姐的眼神可和看別人不一樣呢。”
宋湛溪疑惑的也是這句話,他什麽時候看她了?
林秋雨立刻道:“殿下,那天臣女獻舞的時候,您分明瞧著臣女出神了……”
林秋雨很確定,那分明是一種陶醉、癡迷的神情,那是對心愛女子才會流露出的目光。
宋湛溪的眉頭皺得更緊,老半晌才想起獻舞這回事。
哦,那天周儀去了龍虎寨,林知州宴請林州官員,他席間的確出神了,他那個時候想周儀在做什麽。她替他奔波,他卻在這裏飲酒作樂,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好像是有個女人跳舞來著,他一眼都沒看,就覺得像是隻花孔雀在扭。
林知州以為他醉了,讓他回去歇息。他正好也疲於應付那些官場們的阿諛奉承,便答應了。
也是那個時候他才反應過來,花孔雀原來是林知州的女兒。
不怪宋湛溪一開始沒認出來,他本來就對林秋雨分毫不曾上心。再加上她那天濃妝豔抹的,著實有些不倫不類,他也不想看。
在宋湛溪眼中,淡妝濃抹總相宜的,隻有周儀。她五官明豔,濃妝更好看。宋湛溪喜歡看周儀一身華服、濃妝豔抹的樣子,會非常豔麗貴氣,賞心悅目。
他覺得周儀就該是這般,他喜歡的姑娘,就該是天下最貴氣的。
他那天身在席間,腦子裏卻全是周儀。
想明白來龍去脈的宋湛溪總算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對林秋雨道:“林小姐,很抱歉給你造成了誤會。說實話,那天你跳舞的時候本王並沒怎麽看,因為本王在想本王的周姑娘。”
宋湛溪抬手指了指周儀:“至於林小姐說的兩情相悅,更是無稽之談。本王這輩子,隻和這位周姑娘兩情相悅。”
林秋雨一張小臉霎時間血色盡褪,變得蒼白無比。
她搖了搖頭,不可置信地道:“不……不,不可能,你分明是喜歡我的。”
“林小姐,你多慮了。”宋湛溪的語調清清淡淡,卻像是一柄柄鋒利的刀刃,直直刺向了林秋雨,“林小姐對本王而言連過客都算不上,又談何喜歡呢?”
林秋雨像是受到了重大的打擊一樣,身子都晃了晃。
嫉妒的震驚和打擊幾乎淹沒了她的神智,讓她腦子一熱,下意識就道:“王爺,她不喜歡你啊!我親耳聽見的,她說正在想辦法離開明王府,她說明王府是龍潭虎穴!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和您兩情相悅呢?您不要糊塗啊!”
林秋雨長長的指甲指著周儀的方向,宋湛溪心下一沉。
他抬手,將周儀拽到了自己身後。
“林小姐,請你自重。”宋湛溪深沉犀利的眼眸看著她,“本王尊重你的情感,但是不代表本王可以接受你的胡攪蠻纏。你之前的一切所想,都是你的自作多情而已。”
“自作多情”四個字,就宛如一道驚雷,直直劈在了林秋雨頭上,將她劈得體無完膚、臉麵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