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美人進來的時候,麵色蒼白,是明顯的忐忑不安。

瞧見周儀,她立刻從袖中拿出幾封信箋遞給她:“這便是我父親讓人給我傳的信。”

周儀接過來一看,信上所書和吳美人方才所言相差無幾,就是說她哥哥當年之事已經查清了,就是周儀做的,讓她想辦法將事情鬧大,讓周儀聽審。要是沒人做主,便自己解決。

吳美人現在都還沒從今日之事中回過神來,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她怎麽都沒意識到,自己竟然成為了別人手中的工具。

以為所謂的替哥哥鳴冤,竟然是別人已經計劃好的籌謀,她隻是一顆棋子罷了。

而且她這顆棋子,還差點成為棄子,被人滅口。

回想起剛才之事,吳美人就一陣後怕。

她帶著的那四個高手竟然直接反水,一並鉗製了她,將她和周儀一起朝水裏按。

就在她以為自己就要被扔到湖裏溺死的時候,旁邊出來幾位大內高手,將她和周儀救了下來。

她驚魂未定,然後便看見了幾個大內高手身後的人——右相大人和四皇子。

而周儀明顯比她平淡得多,甚至是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淡淡地看著她道:“方才我便與你說了,你被人當槍使了。”

她方才還以為周儀是信口開河,但是現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她哪裏還看不明白?

那四個高手所謂的幫她處理掉周儀,是要將她和周儀一並處理掉,從而做出她們兩個互掐殞命的樣子來,背後之人便可推脫得幹幹淨淨。

然而她依然懵懂,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誰,不知道誰要害她。

三魂七魄沒了一大半,她更是沒了主意,隻得按照周儀說的做。

按照她說的,裝作若無其事地回宮,等到這邊鬧起來,再出現,並且聲稱自永康宮後再未見過周儀。

吳美人現在都是渾渾噩噩的。

她嚇得雙眼泛紅,再也沒有半分上午麵對周儀的時候那種怒氣衝天的樣子,反而柔弱不堪:“我見信上是父親的字跡,便絲毫沒有起疑。”

周儀則見怪不怪:“恒親王身邊能人多得是,會仿字的並不稀奇。”

“那我父親會不會有危險?”吳美人亟亟問道。

“不會。這封信隻不過是一個引子罷了,他們要對付的是我,你隻是被利用了,與你父親無關。”周儀看向吳美人,唏噓一聲道,“隻能說你和我一樣來自湘州,且的確因為你哥哥產生過紛爭,所以他們才會選上你。”

“那我哥哥……”

“真不是我殺的。”周儀道,“其實你哥哥是什麽德行你未嚐不知道,湘州的土霸王一個。他得罪過多少人?死了也難怪。”

“你……你怎麽可以這麽說?”吳美人放在桌上的小手握成拳,不滿反駁。

知道是一回事,能認同是另一回事。別人口中的惡人,可是她血脈相連的兄長啊!

周儀則是冷冷地翹了翹唇角:“你若以後還想在宮中好好生存下去,最好別將你那不爭氣的哥哥再掛在嘴邊。要是哪日皇上聽進去了,去查了,即便你哥哥已經死了,你父親的仕途和你的榮寵你還要不要了?”

吳美人心下一驚。

一邊的連妃也慢慢開了口:“這麽一說,你倒與我有些相似,都有個不爭氣的兄長。不過你比我幸運多了,兄長沒得早,且那些事情還沒傳到皇上耳朵裏。”

連妃這麽一說,吳美人總算反應過來了。

她雖然進宮晚,但是閑來無事的時候,也聽宮人們說了連妃那哥哥的事情,還說要不是連妃肚子裏有孩子,怕是早就被發落去冷宮了。

她那時還唏噓,說旁人是旁人,怎就牽扯到連妃這個深宮婦人了?然而現在,事情發生在她自己身上,她便切實意識到了,最是無情帝王家。

更何況現在的皇上,根本就不是個善茬。

大齊的連坐製度可一直都實行得好好的,一人犯法,全家遭殃。

一股寒意從背上冒出來,直衝頭頂,吳美人一把抓住了周儀的胳膊,顫著嗓子問:“那我該怎麽辦?周姑娘,我該怎麽辦啊!”

連妃有孩子可以依憑,她呢?

她可不想一進宮就被打入冷宮,年紀輕輕就在深宮之中不見天日地蹉跎啊!

又悔又恨,吳美人眼中的淚水終於湧了出來。

她現在真的後悔死了,早知道會這樣,便不鬧了。即便幫哥哥報了仇,又能怎樣呢?她不想搭上自己的一輩子啊!

要是時間可以重來,她絕對不按照那封信上的做。

不對,要是可以重來,她連宮都不會入!

京城裏的人,實在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