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儀醒來的時候,宋湛溪正在發呆。

她伸了個懶腰,終於驚動了他。他轉過頭來,眼神中還有片刻的僵滯和迷蒙。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凝重,盯著看了良久良久。

周儀被他這個眼神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臉:“我是不是流口水了?”

他被她有些小小的惶恐懊悔的樣子給逗笑了,眉眼柔和了許多,輕聲道:“沒有。”

他的聲音不似她那般帶著剛睡醒的迷蒙困倦,而是清醒低沉,音色分明,顯然已經睡醒很久了。

“你怎麽了?”周儀眨了眨眼。

他頓了一瞬:“夢到你了。”

“哦?”周儀瞬間揚起了眉梢,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夢到我什麽了?”

“有點忘記了,就記得你挺漂亮的。”

“害。”周儀甩了甩手,擁著被子坐了起來。

兩人整理好衣物之後,香草送水進來洗漱,她正要給宋湛溪束發,周儀卻接過了她手中的木梳,站到了宋湛溪身後。

宋湛溪的頭發烏黑順滑,發質略微有些迎,周儀一下一下梳著他的發,對他道:“聽老人們說,頭發越硬的人心就越硬。”

宋湛溪靠在椅子裏,看著麵前的黃銅鏡中倒影出的她婉約的麵容,不知怎麽又想起了夢境中她決然冷酷的麵容,輕飄飄地道:“是麽?”

“話是這麽說,可是我不認同。”周儀停下了動作,俯身,腦袋從他肩側湊過來,在他耳邊小聲道,“我覺得暻明哥哥心最軟了。”

暻明哥哥,一個簡單的稱呼,將他從夢境中拽出,帶回了湘州,兩人年少時天天玩樂的那些時光。

自打來了京城後,那些時光便再沒有了。

既是因為身份不允許了,也是因為沒有那時的心境了。

不曾想竟然還能聽到她這麽叫的一天。

他側頭,見她明媚嬉笑的臉近在咫尺,陽光自菱格窗射入,在她臉上投下稀薄的光影,映照著她清透的麵容。

她冷豔的五官都因為陽光鍍上了一層暖意。

到底還是和夢中不同的,他想。

夢中的人冷漠無情,說的都是極盡傷人之語。

而現實中的她,笑容明媚,說的都是他愛聽的。

見他愣神,周儀覺得有趣,不由得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特意將聲音放的酥麻,貼近他耳朵:“暻明哥哥,你怎麽了呀?怎麽看人家看呆了?你……唔……”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宋湛溪一隻手扣著她的腰,將她拉到自己腿上。另外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吻住了她那張造作的嘴。

這個吻很深,周儀有些呼吸不過來,身子不由自主地後仰,他卻壓得更加上前,幾乎將她整個人壓在了梳妝台上。

呼吸不暢,有幾聲嚶嚀無意間彌漫了出來,周儀自己聽了,都不敢相信那麽嬌柔造作的聲音是自己發出來的。

而宋湛溪聽了,更是一愣,隨後這個吻變得愈發凶狠,幾乎在她口中攻城略地,要將她吃拆入腹。

胸口一涼,竟然是他將她才穿好不久的衣服剝開了。

他的手從腦後向下,移到身前,揉捏她的身體,周儀快要化成一灘水,幾乎整個人都軟到了在了梳妝台前。

宋湛溪霍然站了起來,挺拔的身體壓下,抬袖間不小心拂掉了妝奩匣子,匣子掉在地上,裏邊的朱釵首飾嘩啦啦摔了一地。

正端了早膳過來的香草聽見響動,以為是怎麽了,三步並做兩步跑進來:“小姐,怎……娘誒!”

她整個人如遭雷擊,來不及反應自己看見了什麽要長針眼的場麵,全力穩住了手裏的盤子,一邊念叨著“奴婢有罪”,一邊慌忙退了出去。

吐著舌頭的小黑也剛跨過門檻,被香草一把捏了脖子上的皮毛揪了出去,同時還被香草教養了一句:“黑兒啊,大人的事情不是你這種小孩子能看的,知道嗎?”

周儀聽見香草的聲音,不由得麵紅耳赤。宋湛溪卻還是慢悠悠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鬆開了她。

“宋湛溪你個禽獸,大清早的你竟然……”她一手攏著衣襟,一手捂著嘴,整個脖頸都是紅的。

宋湛溪卻依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慢條斯理地給她整理著被他剝開的衣衫,口中振振有詞:“大清早的,你非得來招惹我嗎?”

“誰招惹你了?我不就是叫了一聲嘛。”周儀小聲嘟囔,“誰知道四個字就能讓你獸性大發。”

宋湛溪嗤笑:“我覺得倒也沒到獸性大發的程度。”

周儀指著自己還在發痛的嘴唇、脖頸、胸口,控訴地瞪著他:“這還不算?”

她佯裝薄怒的樣子有種別樣的嬌俏,鮮活生動,說出的話像是有鉤子。

宋湛溪懶得和她在這件事情上理論,他會采用最簡單的方式。

“我們刑部,辦事最講究的是證據。”宋湛溪的桃花眼沉暗幽深,內裏仿佛有驚濤湧動,“既然周姑娘說我禽獸不如、獸性大發,我不如坐實了,也不算冤枉。”

周儀一僵。

下一刻,她身體一輕,忽然被宋湛溪抱了起來。

她立刻勾著兩條腿掙紮:“宋湛溪!你做什麽!”

他卻還是一副振振有詞的樣子:“坐實罪名罷了。”